第10章
沈雲依喜歡的人本該是他
沒等沈雲依反應過來,溫和的聲音傾灑在她耳邊。
“我們下月初五成婚,好不好?”
離得很近,蕭敘禎聲線的尾音帶了些許慵懶的繾綣,有些曖昧地纏上她的耳垂,撩得那片肌膚有些發麻。
沈雲依心神一晃。
昨夜才答應的娶她,這麼快就挑好了日子。
一種被人認真地放在心尖的感受,讓她忍不住含笑。
“好呀。”轉而又遲疑道,“可我什麼都看不見,你母妃不會介意嗎?”
沈雲依隻在宮宴上見過一次賢妃娘娘,金尊玉貴的一個人,仆侍環繞,看她的眼神裡滿是瞧不起。
“這些都交給我來處理,依依儘可放心養病,好不好?”
“嗯。”她點點頭,“是不是該喝藥了,我會儘快好起來的,硯舟哥哥不必憂心。”
蕭敘禎頓了片刻,抽身走向一旁。
無形之間籠罩著沈雲依的那片陰影離開了,不知為何,她心底忽然一空。
藥匙被遞到唇邊。
沈雲依閉上眼,已經準備好品嘗那無可避免的苦澀。
然而卻詫異的,喝到溫潤清甜的藥液。
她詫異:“怎麼會是甜的?”
蕭敘禎道:“叫陳大夫調了味道,這藥你長年累月要吃,我不想你有半點的不舒服。”
沈雲依心底忍不住生出一些雀躍。
她還以為蕭硯舟對她從來都不上心呢,如今看來,他可能隻是麵冷心熱,實際上對她還是很好的。
連這些細枝末節的感受都照顧到了。
喝完了藥,蕭敘禎問:“我還叫人備了些蜜餞果脯,依依喜歡的話,要不要嘗嘗?”
沈雲依點點頭。
一顆裹滿糖霜的桃子蜜餞被遞進口中。
他的指骨抵開她的唇瓣,輕輕往裡一送。
柔和清甜的氣息一瞬間占據了沈雲依所有的感官。
“硯舟哥哥,你對我真好。”她眉眼都盈著笑。
蕭敘禎微怔:“時辰不早了,我去叫下人服侍你歇息。”
“不要……”沈雲依卻叫住了他。
她小心翼翼地問:“硯舟哥哥,可以留下陪我一會兒嗎?”
這裡的一切都讓沈雲依感覺很陌生。
失明的狀態好像落入了一個無邊無際的空洞裡。
一切都變得緩慢,甚至難以辨別日夜的輪轉。
孤獨感襲來的時候,仿佛隻有眼前這一人得以依靠。
蕭敘禎唇邊含笑:“好。”
侍女們為沈雲依換好了衣衫,將晚膳呈上來。
蕭敘禎遲疑片刻,將手覆在沈雲依袖下的一截皓腕上。
引著她落座。
菜肴很豐盛,蕭敘禎擺手命侍女們退下。
用玉箸陸續將菜品夾到沈雲依的碗裡,她小口品嘗著。
“硯舟哥哥,你平日裡不太喜歡吃這些的。”
沈雲依的話讓蕭敘禎心底陡然一緊。
可她又道:“說來也是奇怪,你離開兗州之後,真的變了很多……可能隻是我這樣吧,小時候的習慣不太好改。”
“不過真的謝謝你,願意配合我的喜好,做這些菜肴。”
蕭敘禎的動作倏地頓住了。
他並不知道沈雲依喜歡什麼。
因此隻能回憶著她在兗州的喜好,吩咐人備了這些。
可沈雲依的意思……
她覺得蕭硯舟從兗州回來後口味就變了。
可蕭硯舟從未去過兗州。
那時候在她身邊的人……明明,是他。
蕭敘禎的心臟一瞬間像是被擊中了。
他薄唇微抿著,眼睫微垂,壓抑著眸底翻湧的情緒。
他竟然從來不知,沈雲依將與他的那段記憶。
錯認成了蕭硯舟。
他們確實長得很像。
是因為這個,她才在初到京城的時候,就對蕭硯舟有著獨一份的親昵,很快便成了他的小跟班嗎?
有沒有一丁點的可能,沈雲依對蕭硯舟的喜歡……
原本,就有一部分本該是屬於他的。
或者她愛的人本該就是他呢?
蕭敘禎深呼吸了片刻,覺得心間像是有一陣脹痛的情緒攪成一團,驚愕、憤怒,甚至對命運的不甘心……
幾乎是轉瞬間他就平靜下來,將所有情緒咽了下去。
他清楚自己的惡劣,想要將沈雲依占為己有。
也許這也隻是他一廂情願的妄念。
蕭敘禎語氣平穩,溫和地應道:“依依喜歡,以後我就叫他們多做些,還有什麼想要的,都與我說便是。”
“畢竟,我們是一輩子的夫妻啊。”
循循善誘的語氣。
沈雲依笑著,渾然不知地點了點頭。
用完膳,夜色已經墜在枝頭,今夜很深,烏雲將星月的淺輝都遮蔽了,蕭敘禎點了幾支燈燭。
沈雲依好像還沒有放他走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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