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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你真的是蕭硯舟嗎?

訊堂內,馬匪們跪成一片。

每個人都麵色慘白,惶恐得不已。

蕭硯舟回京的行程的確是有人透露給他們的。

以厚諾相許,卻不曾想竟能招惹上太子殿下這種可怕的人物。

朝堂內外,世人無不盛讚蕭敘禎清風朗月。

可他們常年為非作歹,卻最知道,這是個徹頭徹尾的活閻王。

蕭敘禎統攝的金吾衛,玄甲如夜,鐵麵藏鋒。

金吾衛過處,人人敬畏避之不及。

此等權勢滔天,可斷人生死者,比聖旨還令人膽寒。

縉白厲聲質問:“這件事是什麼人指使的?”

“說話!”

眾馬匪紛紛低著頭,不肯招供。

“無、無人指使,小的們隻是在山裡討生活,這都是意外……”

腳步聲靠近了,說話的馬匪眼前出現一雙金縷靴,雲紋盤錯、灼目晃眼,抬頭往上看。

蕭敘禎的身影高大頎長,眉眼被隱進了沉黑夜色之中,隻被燭光映出高挺的鼻梁和冷薄的唇,那唇若有似無地勾著,顯得十分溫和。

可他說出的話卻令人毛骨悚然。

“既然不肯說實話,那便直接上刑吧。”

蕭敘禎抬手,小廝便將數種駭人的刑具呈了上來,冷冽鋒刃裡還藏著些許暗紅的血跡。

他輕輕揉了揉眉心,漫不經心地說:“本宮好一陣沒聽見活人的慘叫聲了,前些天刑部尚書還找我說過一種新法子,小刀精剮,然後用滾水一潑,便可將人皮剝下來製成燈籠。”

“不過想來,這樣對你們倒是有些寬仁了。”

馬匪們麵麵相覷,皆驚恐萬分。

其中一人跪爬著上前,兩股戰戰:“太子殿下饒命啊,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您——”

話沒說完,他脖子便一陣發涼。

那馬匪還保持著諂媚而狡猾的表情,想再辯駁幾句,忽然一道寒芒閃過,他驚訝地看見一副陌生又熟悉的無頭身子,保持著跪姿,歪斜栽倒下去。

那是他自己的身子。

蕭敘禎厭惡地將刀刃遞給縉白擦拭,收入鞘中。

連一絲多餘的血跡都沒有濺到他身上。

頭顱一路滾遠,血跡斑駁,眾馬匪雖是提著腦袋討生活的,如今也嚇破了膽,甚至當場嘔了出來。

終於有人顫顫巍巍說:“殿下饒命,我什麼都招!”

……

蕭敘禎失眠了半夜。

他坐在書房案前,眸色深沉地看著呈上的線索。

那群馬匪如他所料,並非不速之客。

而是專門衝著蕭硯舟的車隊,衝著沈雲依來的。

可理清了條條脈絡,調查線人。

線索卻指向了極為棘手的一個人。

蘇寧月。

她想沒有後顧之憂地嫁給蕭硯舟,必須害死沈雲依。

原本想除掉一個四品官家的庶女,並不是什麼難事。

縱使她的母親與賢妃是一母同胞的姐妹。

可偏偏她身後有個至關重要的人……

蕭敘禎凝眉沉思片刻。

縉白上前:“太子殿下,馬匪已儘數押了,還問殿下準備如何處置?”

他聲音冷淡:“都殺了。”

“是。”

縉白即將退出書房,又被蕭敘禎叫住。

“還有蕭硯舟那個表妹,”他眉眼冷沉,“一起殺了。”

縉白愣怔片刻,應聲退下。

……

沈雲依上半夜睡得很安穩。

不知什麼時候,外麵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雨聲如瀑,敲在院中枝葉上,落在窗欞精雕細琢的花紋上。

不知不覺地讓她做起了噩夢。

腦海中一幕幕閃過被馬匪追殺、幾近失身的恐慌。

那些沈雲依刻意想去遺忘的,那一夜在山林中手足無措、艱難泥濘的路途,以及……

蕭硯舟選擇蘇寧月,將她遠遠拋下的身影。

沈雲依無助地哭喊著,朝蕭硯舟伸出手,想抓住他的身影哪怕是衣角可以挽留的衣料。

可什麼都沒有,隻有鋪天蓋地的狂風大雨。

以及彌漫在心間的無儘的絕望。

眼睛忽然感覺到一陣尖銳的刺痛。

是她不受控製地落淚,染到舊傷了。

疼痛讓沈雲依猝然驚醒。

她猛地睜開眼。

與夢中的清晰不同,她隻看見一片空蕩蕩的黑暗。

沈雲依呼吸急促,因著惶恐的餘悸,胸口不安起伏著。

夢境與現實交疊的一瞬。

不知是明是暗,不知身處何地。

仿佛在浪潮中漂浮無依的一截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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