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肌膚,引人探尋
蕭硯舟滿懷期望地注視著蕭敘禎。
這不是什麼過分的請求,皇兄他應當會答應的。
金吾衛執掌京中巡查,有他幫忙找人,沈雲依很快就會回到他身邊。
可蕭敘禎卻眉心微沉,不容置疑道:“不行。”
“不日便是中秋了,京中需處處警戒嚴密,抽不出人手。”
蕭硯舟猝不及防被拒,愣了一下,還是爭取道:
“不用那麼多,皇兄,隻派一隊人馬給臣弟也可以的……”
蕭敘禎的眸色顯而易見地沉了下去。
蕭硯舟的聲音也頓住了。
他知道自己這位長兄素來是說一不二。
可若不是情急之下,他也不會如此。
蕭硯舟態度軟了幾分:“皇兄有所不知,我與依依情投意合,她對我很重要。”
“昨夜她一夜未歸,依依膽子小,她是離不開我的,我隻是怕……”
蕭敘禎突然打斷了他:“很重要?”
“那你們是什麼關係?”他語氣平緩,像是漫不經心的發問。
蕭硯舟愣怔片刻,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未婚妻?
他雖然答應了沈雲依娶她,可那說到底,隻是一時焦急的無心之言。
他心裡清楚沈雲依最後一定會嫁給他的。
隻是還沒仔細想過,到底要給她什麼名分。
對蕭敘禎說出的話是不容反悔的,否則幾乎等同於欺君。
蕭硯舟沉鬱片刻,道:“沈小姐是……臣弟的好友。”
蕭敘禎驟然抬眸,凝視著蕭硯舟。
他指節微攥著,慍著怒意,眼神冷冽如薄冰。
縱使蕭硯舟並不擅長察言觀色,也顯而易見地看出了他這位皇兄的不悅。
怎麼回事?
自小到大,蕭敘禎從來都是清冷矜貴,淡漠疏離的。
難道他今日出門沒看黃曆,觸了皇兄的黴頭?
“既是好友,你又何須為此勞心傷神?”
蕭敘禎指節的玉戒在轎輦上輕輕叩了下,撞出一聲清響。
“我還有要事,你若沒有它事,便退下吧。”
語氣不容置疑。
“我——”蕭硯舟深呼吸片刻,壓下眼底的不甘心,還是不敢言語。
低低朝蕭敘禎道了聲:“臣弟告退。”
未等他話音落下,蕭敘禎的轎輦徑直朝宮門口駛去。
和蕭硯舟擦身而過,險些將失神的他撞一個趔趄。
蕭硯舟忙拱手退讓。
欲言又止片刻,低下了頭。
……
蕭敘禎回到東宮時,夕陽已斜斜掛在枝頭。
天色湛藍,萬裡無雲,落日的餘暉傾灑在金碧輝煌的殿宇上。
越往晚香軒走去,四處院中房簷越是張燈結彩,布置即將到來的大婚。
縉白上前道:“殿下,禮部尚書及兩位重臣在前廳候著,要與您議政。”
蕭敘禎步履頓了片刻,沉聲:“叫他們候著。”
又思忖片刻:“不必了,推掉便是,讓他們改日再來。”
縉白詫異片刻,應了聲是。
太子殿下向來是以公務為重的。
他心係天下,自小便以渡厄蒼生為己任,勉勵勤政,從未有過懈怠。
似乎自打沈小姐來了以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縉白看著不遠處掛著的紅綢,默然片刻。
蕭敘禎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自從見過蕭硯舟那一麵,從他口中聽到“好友”這兩個字之後。
一種爆烈的煩躁之意就在心底不斷翻湧著。
他素來擅於克製,可如今,腦海中卻隻剩下一個念頭。
好想快些見到依依。
沈雲依,你可知你的這三年對他而言意味著什麼?
你可知,他根本就沒有將娶你的承諾放在心上?
走入晚香軒,蕭敘禎的心境卻不知為何,變得平靜了許多。
空氣裡氤氳著淺淡的梔子沉水香,清甜混著醇厚,白花香氣像初春枝頭漸融的一捧新雪,拙稚又不容忽略。
將人每一寸的呼吸都妥帖地熨過一遍,不知不覺就慢了下來。
蕭敘禎抬手,輕輕地推開門。
剛走出房間的侍女見到他,紛紛恭敬安靜地行禮,繞路而行。
沈雲依正仔細地整理著身上婚服的裝飾。
婚服很繁瑣,鳳冠霞帔,翟衣外罩雲肩霞帔,金線盤繡成數隻蹙金翟鳥,每一根羽毛都用撚金線勾了邊,衣緣綴著米珠與珊瑚珠攢成的流蘇,沉甸甸的。
鳳冠擱在一旁案上,九鳳銜珠,珠串泠泠垂落,光華流轉。
沈雲依不習慣被很多人服侍,穿衣時數名侍女在她身上各處擺弄,陌生的觸感,摩挲拉扯著,讓她覺得自己像一個脆弱的提線木偶一般,好像可以隨意觀賞把玩。
於是她吩咐那些人退下,自己整理餘下的部分。
然後就聽見了緩步靠近的腳步聲。
蕭敘禎沒下意識地垂眸避開視線。
“依依,我不知道你在試穿嫁衣,失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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