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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4.

皇祖母繼續道:

“二十多年前,先帝曾在圍獵時中奇毒。”

“那毒雖未要了他的命,卻傷了根本。”

“自那以後,先帝再不能有子嗣。”

“新帝與寧王,皆是先帝中毒之前所生。”

“你說你今年不過二十出頭,是先帝遺落民間的親生女兒?”

皇祖母眼神陡然淩厲。

“荒唐!”

太極殿中瞬間嘩然。

柳如鳶嘴唇發白,連手中的帕子都掉在地上。

“不……不可能……”

“先帝怎麼可能沒有女兒?”

“那沈明珠呢?”

她猛地指向我娘。

“她不是長公主嗎?”

“她不是先帝的女兒嗎?”

我娘抿緊唇,臉色有些白,卻沒有躲。

皇祖母看向她時,眼神重新柔和下來。

“明珠當然是皇室的人。”

“隻是她的身世,原本沒必要說給你們這些外人聽。”

柳如鳶眼神一亮,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所以她果然不是先帝親生!”

“她就是假公主!”

“母後,您不能隻罵我,卻護著這個假貨啊!”

皇祖母的臉徹底冷了。

“住口。”

柳如鳶卻已經急了,顧不得害怕,尖聲道:

“我不住口!”

“憑什麼?”

“她不是先帝親生都能做長公主,我有鳳簪血絹,憑什麼不能認祖歸宗?”

宋嬌嬌也喊:

“對!憑什麼她能做公主,我娘不能?”

滿殿目光都落在皇祖母身上。

皇祖母扶著鳳座緩緩坐下,目光掠過柳如鳶慘白的臉。

“既然你非要鬨到先帝靈前,那哀家今日便讓你死個明白。”

“昭寧的確不是先帝親生。”

“可她比你這種東西,更有資格姓沈。”

皇祖母一句話落下,太極殿靜得仿佛連燈火都凝住了。

柳如鳶怔在原地。

宋嬌嬌也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我娘的手一點點攥緊衣袖。

我知道她在緊張。

哪怕這件事她早就知道,可當著滿殿宗親被人掀開身世,終究不是一件令人舒服的事。

我輕輕握住她的手。

我娘低頭看我,勉強笑了笑。

皇祖母緩緩開口:

“二十年前,先帝微服南巡,途經江南。”

“那一年江南水患,災民遍地。”

“先帝與哀家在一座破廟裡,見到了一個繈褓中的女嬰。”

她看向我娘。

“那孩子燒得渾身滾燙,哭聲都弱了。”

“旁邊幾個乞丐正商量著,要把她賣給人牙子換糧食。”

我娘垂下眼。

這些事,她聽過許多次。

但每一次聽,仍會難過。

皇祖母聲音微啞。

“哀家不忍,便將她抱了回來。”

“先帝請太醫救她,她命大,硬是從鬼門關熬了回來。”

“先帝膝下隻有兩個皇子,沒有女兒。”

“他見那孩子粉雕玉琢,便說,這是上天賜給我們的明珠。”

“於是她叫沈明珠。”

“後來先帝下詔,封她為昭寧長公主,記入玉牒,享皇女尊榮。”

宗正寺卿立刻俯身道:

“回稟陛下、太後,宗正寺確有昭寧長公主冊封玉牒。”

“先帝詔書俱在,並無半分不合禮法之處。”

皇祖母冷冷看向柳如鳶。

“聽明白了嗎?”

“昭寧不是冒認。”

“她的長公主之位,是先帝親封,是宗廟玉牒所載。”

“先帝從未說過她是親生女兒,她也從未欺君。”

柳如鳶臉色變了又變。

“不可能……”

她喃喃道:

“你們一定是在騙我。”

“若她隻是撿來的棄嬰,憑什麼做長公主?”

皇舅舅冷聲道:

“憑先帝願意。”

柳如鳶被噎住。

寧王皇舅終於忍不住嗤笑一聲。

“怎麼,父皇封誰做長公主,還得問過你?”

柳如鳶臉頰一陣青一陣白。

宋嬌嬌卻急了。

“可我娘有鳳簪!”

“還有血絹!”

“鳳簪是先帝給我娘的,血絹上也寫了吾女如鳶!”

皇祖母淡淡道:

“所以要查。”

“鳳簪為何會流落到你手裡,血絹又是誰偽造,自有大理寺去查。”

“偽造”兩個字一出,柳如鳶猛地抬頭。

“不是偽造!”

“那是真的!”

她像忽然想到什麼,眼睛一亮。

“對,我明白了。”

“我不是太後娘娘所生。”

“我一定是先帝在宮外與別的女子所生。”

“所以太後才不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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