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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要把我藏起來嗎?”

碾碎積水,越野車如一頭失控黑豹撞入夜色。

後座,平板電腦屏幕泛著慘白冷光,映照出沈意一張結霜的臉。

直播畫麵裡,京市警局大門口被記者圍堵,水泄不通。

顧震正坐在一輛加長賓利後座上。

車窗降下一半,老人手裡轉著那兩顆油光鋥亮的核桃,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慈祥無奈的笑。

“誤會,都是誤會。老朽年事已高,經不起折騰。相信法律,相信正義。”

畫外音記者激動解說。

“據悉,因顧震先生突發心臟病,且檢方提供的證據鏈存在重大瑕疵,在顧氏律師團的保釋下,顧老已獲準取保候審....”

鏡頭拉近。

車窗即將升起的瞬間,顧震渾濁的老眼無意瞥向鏡頭。

盤著核桃的手,抬起

在額角輕輕一點。

“啪!”

沈意麵無表情合上平板。

指尖發力,一聲悶響,玻璃屏幕炸開細密蛛網

碎片刺破她的指尖滲出一顆殷紅血珠。

“Fuck!”

駕駛座上的Lucas顯然聽見聲音,狠狠一砸方向盤,“這群狗雜碎!才兩個小時!走流程都不止這個時間!”

沈意靠向椅背,閉上眼,胸口起伏。

“預料之中。”

聲音冷冽,似一把淬冰的刀。

官方的路,早堵死了。

....

北郊,廢棄重工業區。

地圖盲區,衛星導航裡的空白點。

兩扇高達五米的生鏽鐵門紅外感應到車輛,轟然向兩側滑開。

門後一條筆直寬闊的飛機跑道

兩側探照燈如晝瞬間亮起,刺破雨夜。

“刷——”

越野車疾馳而入。

跑道儘頭,一座巨大的半圓形機庫巍然聳立。

機庫大門敞開,一架流線型的灣流G700私人飛機停泊其中,機翼下掛載隱蔽的乾擾吊艙。

數十名身穿黑色戰術雨衣、荷槍實彈的安保人員早已列隊等候。

車剛停穩

一眾黑衣人齊刷刷鞠躬,聲浪蓋過雨聲:

“BOSS!”

Lucas跳下車,甩開一把黑傘撐在後座門前。

車門打開,一條修長的腿邁出。

沒理會眾人的行禮,沈意彎腰探入車廂

手臂穿過女人膝彎與後背時,動作頓了下,避開對方腰腹處滲血的紗布。

顧清水已經昏迷,染血的病號服貼在身上

一張平日裡寒冽禁欲的臉此刻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一個破碎的瓷娃娃。

即便在昏迷中,她的手依然死死攥著沈意的衣角,指節泛白。

“清場。”

沈意冷冷吐出兩個字

將懷裡的人往胸口扣緊了些,沈意長腿邁開,大步流星走向機庫側麵的醫療專屬通道。

這裡醫療條件雖比不上S.Y旗下的頂級私立醫院,但勝在一點。

絕對安全,私密。

沒有她的虹膜權限,蒼蠅都飛不進來。

“哎喲,這是怎麼了?”

醫療通道的儘頭,一個穿著白大褂、頭發花白梳得一絲不苟的老頭正叼著根沒點燃的雪茄,看見這一幕挑眉。

老秦,曾經的無國界醫生

被沈意從敘李亞戰場死人堆裡刨出來的鬼才,現在是基地的首席醫師。

餘光都沒偏離半分,沈意沒停步直接把人抱進最裡間的無菌手術室

“準備血漿,手術刀給我。”

老秦看著沈意急匆匆的背影,又看一眼跟在後麵氣喘籲籲的Lucas

從嘴裡拿下雪茄。

“顧家的人?”

老秦眯眼,眼神毒辣

“這臉,跟顧震那老東西有三分像。”

Lucas把濕透的外套一脫,隨手扔在椅子上,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你看出來了?那是顧震的私生女,顧清水。”

“顧清水?”

老秦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若有所思

“外網那個心外科天才瘋子?”

“對,就是她。”

Lucas湊過去,壓低聲音,一臉八卦

“你是沒看見,這女人傷口都裂成鬼樣了,還跟Zero膩歪。嘖嘖,那眼神,要是能吃人,Zero早就連骨頭渣都不剩了。”

老秦聞言,眉頭微皺,“今年的事?”

“什麼?”

“她們倆。”老秦指了指緊閉的手術室大門,“這關係,什麼時候開始的?”

Lucas攤手,一臉懵逼。

“我哪知道?我也是才知道Zero跟這瘋女人有一腿。這都多少年了,從沒見她對誰這麼上心過。”

當年Zero在歐洲把Lucas撿回去時,她才十五歲——相伴七年,Lucas身為半個養弟都不知道啥時候的事。

老秦沉默片刻,將雪茄塞回嘴裡,含混不清嘟囔一句:“孽緣。”

....

無菌室內,恒溫係統低鳴,勉強驅散暴雨入侵骨髓的濕冷。

沈意將懷中人輕放於冰冷金屬台麵。

血水泥水混雜,病號服臟得沒眼看。

“撕拉——”

撕扯,沈意拿起剪刀,再次剪開那件礙事的衣服。

大片蒼白肌膚暴露在無影燈下,腰腹處幾道創口皮肉翻卷

鮮血蜿蜒,似雪地紅梅,又如破碎瓷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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