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瘋子,抓緊了!”
茶室空氣膠著,沉著墜手。
數十個紅外激光點如毒蛇吐信,死咬沈意周身要害。
輪椅裡,女人指尖那柄薄刃飛旋,銀光跳躍紅線交織的殺局中。
“怎麼?”顧清水蒼白臉一歪,幾縷碎發垂落,眼底戲謔,“都不說話,是嫌我也要分一杯羹?”
顧震臉色陰鬱,手裡捏著的核桃都沒了動靜,粗糙紋路硌在他掌心。
他盯著這個並不受寵的女兒。
“滾回你房間。”
顧震聲音低沉,一股陳舊木料的發黴味,“別在這發瘋。”
“我不。”
顧清水拒絕乾脆利落。
素手輕推輪圈,她操控輪椅向前,硬生生擠進沈意和那些槍口之間。幾顆紅點被迫移位,落在她的病號服上。
“沈意是我看上的實驗體。”
女人昂首,仰視沈意冷硬的下頜線,語氣占有,“除了我,誰也不能在她身上開洞。”
沈意垂眸,瞥了一眼擋在身前的瘋子。
“讓開。”沈意冷冷道,“不需要你擋。”
“你心疼我?”顧清水眼眸驟亮,發白唇角微微勾起。
“我怕你的血濺我一身,難洗。”
沈意掌心抵住椅背,指尖觸到冰涼皮革,正欲推開。
“轟——!!!”
兀地一聲巨響炸裂。
厚重楠木雕花大門瞬間解體,碎木屑裹挾硝煙與氣浪,劈頭蓋臉砸向屋內眾人。
茶室內落地窗玻璃震碎,晶瑩殘渣落滿一地。
煙塵四起,視野渾濁。
空氣被焦糊味和嗆人塵土填滿,鎖定沈意的數十個紅點亂了陣腳,震得東倒西歪。
“不許動!趴下!”
“抱頭!全部抱頭!”
粗暴吼聲撕裂耳膜。
數十名全副武裝的特警如黑色潮水般湧入,戰術靴踩碎地上的紫砂壺碎片,牙酸脆響遍地。
黑洞洞槍口迅速構建起交叉火力網,無差別對準場內所有人。
沈意反應極快。
氣浪襲來,她單手按住顧清水單薄肩頭,將人連同輪椅帶向茶台死角,另一隻手已摸向後腰的Sig P320。
“別動。”
一名身著深灰色緊身作戰服、頭戴戰術麵罩的高大男子大步跨過門檻。
手裡端著一把改裝過的HK416突擊步槍,他槍口穩穩指著沈意的眉心。
男人胸前的防彈衣上,掛著一枚熠熠生輝的銀徽。
麵罩上方,他露出一張剛毅、布滿風霜的眉眼,左邊眉骨上一道斷眉凶悍。
“國際刑警特別行動組,獵鷹。”
男人從懷裡掏出一本證件,甩開,亮在眾人麵前。
“顧震,你涉嫌跨國人口販賣、非法器官交易以及一級謀殺,我們已經盯了你五年。”
獵鷹的聲音渾厚有力,正氣凜然。
他目光掃過全場,定格在顧震那張毫無波瀾的老臉上。
“原本想收網還得費點功夫,沒想到今晚這顧家老宅如此熱鬨,倒是省了我們的事。”
獵鷹一揮手,身後的特警立刻分出一隊人馬,槍口直逼顧震的死士。
“放下武器!雙手抱頭!”
局勢瞬間逆轉。
掌握生殺大權的顧震,成了甕中之鱉。
沈意眯起眼,打量著這個突然闖入的“獵鷹”。
裝備精良,戰術動作標準,身上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血腥氣做不得假。
但時間掐得未免太巧了些。
“五年?”
一直沉默的顧震突然笑了。
他慢條從破碎的茶台上撿起一隻幸存的茶杯,也不嫌臟,倒了半杯涼透的殘茶。
顧震抿了一口,目光沒在獵鷹身上停留一秒,依舊看著沈意。
“沈小姐,這就是你的後手?”
老人的語氣裡聽不出慌亂,反倒帶著幾分長輩看晚輩胡鬨的無奈嘲弄。
沈意沒接話。
獵鷹帶來的這支小隊,人數在二十人左右,清一色美式裝備。
看起來像正規軍,但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有些眼熟,是武器裝備....?
“顧震!我在問你話!”
獵鷹見被無視,怒火中燒,大步上前,槍口懟到顧震的腦門上。
“讓你的人放下槍!否則我有權現在就擊斃你!”
氣氛劍拔弩張。
隻要顧震的死士手指稍微扣動一下扳機,修羅場就轟然爆發。
“年輕人,火氣別這麼大。”
顧震放下茶杯,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整個人向後靠去,一坐
姿態鬆弛,自家後花園曬太陽一樣。
“你是哪個分局的?李局長知道你私自行動嗎?”
“無可奉告!”獵鷹冷哼一聲。
“為了抓你這隻老狐狸,我在顧家外圍喂了五年的蚊子,你的保護傘今天遮不住這天!”
說罷,獵鷹轉頭看向沈意。
“沈小姐,Sylvia。我知道你手裡有顧氏的犯罪證據,交給我。警方會給你一個公道,也會保你安全。”
他的眼神誠懇,急切。
一個為了正義不惜孤注一擲的熱血警探。
沈意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的槍柄,掌紋與防滑紋緊緊貼合。
“嗬。”
一聲輕笑打破僵持。
顧清水坐在輪椅上,把玩手術刀,刀鋒在她指尖跳躍。
她歪著頭,欣賞獵鷹一身作戰服的材質。
“真感人。”
聲音幽幽,在死寂茶室清晰可聞,
“正義使者從天而降,為了公理,為了和平。”
轉過頭,她看向身側沈意。
四目相對。
顧清水一雙狹長鳳眼裡,哪有半毫對槍口的恐懼,全是看透一切的癲狂與清醒。
抬手,她指尖勾住沈意垂落在身側的衣袖,輕輕微微一扯,沈意不得不俯下身。
兩人的距離拉近。
顧清水的唇幾乎貼在沈意的耳廓上,呼吸濕熱,混雜著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血腥氣。
“你看他的鞋。”
分享不得了的小秘密,瘋女人語氣輕快得詭異。
“最新款Danner戰術靴,限量版,一雙三千美金。潛伏五年、領死工資的國際刑警,穿這麼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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