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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銜接補充

沈意走到窗邊查看情況。

樓下火光明滅。

幾十個穿戰術背心的雇傭兵正與顧家保鏢對峙,主樓大門被撞得歪斜,碎木橫陳。

領頭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軍靴踩在碎石上,手裡提著一把消音手槍,朝天放了一槍。

“顧森。”沈意念出這個名字。

顧家二少爺。

常年旅居海外,據說是被顧震流放出去的庶子,見不得光。

“他怎麼回來了?”

“我叫回來的。”顧清水在床上慵懶答。

沈意回頭看她。

女人蒼白的臉上掛著一抹了然於胸的淺笑,像棋盤上落子的人,每一步都算好了。

“你早就知道顧震今晚會來。”

沈意聲音冷下來。

“所以提前安排顧森鬨事,替我解圍。”

“有備無患罷了。”

“你好不容易來一趟,怎麼能受傷呢?”

顧清水歪了下頭,碎發垂落臉側,襯得一雙鳳眼天真無辜。

沈意盯著她,半晌。

“你在顧家布了多少暗棋?”

“不多。”女人伸出一根手指,晃了下,“剛好夠護你周全。”

沈意沉默。

走回床邊,她拿起顧清水給的那張泛黃照片,收入貼身內袋。

“地下密室的事,我會另找時機。”

少女視線掃過窗外——

樓下的混亂短時間內不會停,顧震的注意力也全被吸引過去。

理論上,現在是潛入書房的最佳窗口。

但她不能賭。

信息量太大,變量太多。

顧清水給的每一條線索都可能是真,也可能是精心編織的網。

沈意不會讓自己成為任何人棋盤上的子。

“走了。”

她翻身上窗台,單手撐住窗框,雨絲撲麵。

“等等。”

身後傳來布料摩擦聲。

沈意回頭,顧清水已經下了床,赤腳踩在冰涼地板上,一步一步走過來。

傷口牽扯,她眉心微蹙,步態卻固執地穩。

深藍絲綢睡袍在腳踝處晃動

“你——”

沈意話沒說完,一件乾燥溫熱的東西披上她的肩。

黑色的羊絨大衣。

顧清水不知什麼時候從衣櫃裡取出來的,尺碼偏大,是她自己的。

冷杉味鋪天蓋地裹住沈意。

“外麵冷。”

顧清水站在她麵前,低頭替她攏好衣領。

指尖觸碰到沈意鎖骨時,微微一頓。

她安靜,認真地將每一顆扣子係好。

最後一顆。

顧清水的手停在沈意胸口,掌心隔著厚實的羊絨,感受著底下沉穩有力的心跳。

“明天見。”

她抬眼,一雙鳳眼裡有一種沈意從未在她身上見過的東西。

輕,又淡。

像深海底部偶然折射進來的一縷天光。

害怕。

她在害怕。

沈意愣了一瞬。

胸腔裡一顆被她訓練得冷硬如鐵的心臟,忽然不受控製了一下

“....多餘。”

聲音比預想中啞了幾分,沈意別過臉,翻身躍入雨幕。

黑影落在圍牆上,又消失在夜色儘頭。

顧清水靠在窗框邊,雨水濺濕她半邊睡袍,冷得她打了個寒顫。

她迎著窗。

站了很久。

直到少女的身影徹底融化在暴雨裡,再也看不見。

“....笨蛋。”

顧清水低低笑了一聲。

抬手,她將沈意剛才靠過的一截窗框摸了一遍,像在描摹一個已經消散的輪廓。

指尖冰涼。

她慢慢收回手,攥在掌心裡。

轉身回到床邊,顧清水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再鬨二十分鐘,然後撤。”

“....對,別傷人,做戲而已。”

掛斷電話。

屏幕熄滅前,鎖屏壁紙一閃而過——

一張偷拍的照片。

沈意坐在S.Y辦公室落地窗前喝咖啡的側影,陽光打在她睫毛上,像碎金。

拍攝角度刁鑽隱蔽,是從對麵大樓用長焦鏡頭拍的。

顧清水看著那張照片,拇指輕輕摩挲屏幕上少女的臉。

眼底幽火明滅。

“沈意....”

她把手機貼在唇邊,囈語。

“你欠我的,我會連本帶利的收回來。”

窗外,暴雨如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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