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沈意,你好香。”
清晨。
顧寒舟從警局大門走出。
警局門口,幾十輛黑色邁巴赫首尾相接,封鎖吞沒整條街道。
暴雨初歇,京市天色陰沉,厚重的積雨雲灰黑壓在城市上空,晃晃欲墜。
數十名西裝黑衣保鏢撐黑傘,築起一道生人勿近的牆。
男人身上昂貴的高定西裝濕透黏膩,泥水與乾涸血跡混雜。
像條被人遺棄的落水狗。
一輛代表京圈至高權力的紅旗轎車,停在台階下。
車窗降下一條縫。
皺巴的手遞出一塊潔白的手帕。
“擦擦。”聲音沙啞威嚴。
顧寒舟接過手帕,指尖顫抖,“爸....”
“為了個女人搞成這副德行。”黑色車窗緩緩上滑,切斷了父子視線,“上車。”
車門關上,隔絕外界的一切窺探。
車廂內沉香濃鬱。
青灰布衫老人轉動手上深紫油亮的星月菩提,玉磬般的碰響一下一下,眼皮未掀。
死死攥緊染血手帕,顧寒舟隔著單向玻璃,目光鎖死遠處S.Y大樓冷硬輪廓。
“爸,我要那個混血男死,我要毀了S.Y。”
顧寒舟眼球上布滿血絲,聲音扭曲,“沈意翅膀硬了。”
“既然是野獸。”
老狐狸睜眼,精光乍泄,“就拔牙,給個甜棗。”
....
夜色濃稠如墨,暴雨將京市澆透。
顧家老宅坐落在半山腰,典型的中式園林建築,飛簷鬥拱在雨幕中宛如蟄伏的巨獸,森嚴,壓抑。
幾組紅外線探頭在雨夜中閃爍著肉眼不可見的幽光。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高牆。
警報聲靜謐。
早在十分鐘前,老宅的安全係統就已經被Zero接管,紅外感應停擺。
所有的監控畫麵都被替換成了十分鐘前的靜止影像。
沈意一身緊身黑色夜行衣,被暴雨淋得透濕。
她像一隻輕盈的貓,無聲地落在二樓延伸出的露台上。
窗戶果然沒鎖,留了一道指寬的縫隙,雨水順著縫隙滲進去,在窗台上彙聚成一小灘水漬。
“哢噠。”
沈意推開窗,濕冷水汽裹挾著屋內獨特的冷杉味撲麵而來。
翻身入內,落地無聲。
屋內沒開燈,牆角一盞昏黃的落地燈亮著,光暈慘淡。
牆上掛著幾幅人體解剖圖,床頭立著一副完整人體骨骼標本。
正中央那張巨大的白色大床上,顧清水靠坐在床頭。
深藍色絲綢睡袍鬆垮垂落,她領口敞開,露出大片冷白肌膚。
厚厚紗布纏繞胸腹。
平日裡掩藏在鏡片後的鳳眼赤裸裸盯著窗邊。
“一點零三分。”
顧清水盯著窗邊,嗓音一絲慵懶的啞。
“你遲到了三分鐘。”
沈意摘下被雨水打濕的黑色口罩,隨手甩了甩頭發上的水珠。
幾縷發絲貼在她臉頰,一張清冷絕豔的臉上平添幾分淩厲野性。
“顧家的牆高,稍微費了點勁。”
濕冷布料皮膚般緊緊吸附在沈意身上,勾勒出緊致肌肉線條。
黑色作戰靴踩在名貴的羊毛地毯上,留下一個個深色的水印。
徑直走到床邊,沈意高了半個身子,俯視床上的女人。
顧清水沒動,眼神順著沈意濕透的衣衫一路下滑,停在她腰間的戰術皮帶上。
喉嚨微動。
“沈意,你好香。”
沈意眉頭微蹙,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衣領。
“別急。”顧清水手腕一翻,手術刀柄抵住沈意的手心,冰涼。
“我是傷患,你要溫柔點。”
撐著身子,她費力往床邊挪了挪,拍拍身側的位置。
“坐下,幫我換藥。”
“才縫好,換什麼藥?”沈意冷聲。
“濕了。”
顧清水指了指紗布邊緣滲出的血跡,笑得無辜又殘忍,“在病床上被你壓的,傷口裂開了。主刀醫生,你不負責嗎?”
沈意盯著那片殷紅,眸底閃過一絲煩躁。
她從腿側的便攜包裡掏出碘伏和紗布,撕開顧清水身上的舊紗布。
“嘶——”
顧清水倒吸一口冷氣,身體微微戰栗,臉上泛起詭異潮紅。
她微抬頭,盯著沈意專注的側臉。
“疼嗎?”沈意問,手上動作沒停。
“疼。”喘息,顧清水聲音沙啞,“我喜歡。”
沈意沒理會她的發瘋。
新紗布纏繞上去,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滾燙的軀體。
顧清水的皮膚燙得驚人。
處理完傷,沈意的視線落在那塊位於左肋下方的陳舊燒傷疤痕上。
醜陋,猙獰。
像一條蜈蚣趴完美的玉璧上。
顧清水注意到她的目光,抓住沈意的手,強行按在那塊疤痕上。
粗糙的觸感傳來。
少女手指蜷縮一下,沒抽回。
“十五年前,沈家大火。”聲沉,沈意盯著她的眼睛,“你在現場?”
“在。”女人笑了。
沈意瞳孔驟縮,心臟猛地一緊。
十五年前,一隻手把她從通風管道裡扯出來。
一把擋下墜火的畫框,將七歲的她推出沈家火場大門。
沈意手收緊。
“是你....”
“是我。”知道她說什麼,顧清水欣然承認。
湊近少女,顧清水氣息噴灑在她唇邊。
沈意一把推開她。
巨大的信息量在腦海中炸開。
顧清水。毒蠍。
“那個拿手提箱的人是誰?”沈意逼問。
顧清水向後靠在枕頭上,慵懶理理睡袍,“死了。”
“死了?”
“我以為他死了。直到....”顧清水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泛黃的照片,遞給沈意,“三年前,我在顧震書房裡發現這個。”
沈意接過照片。
一張偷拍的角度。
背景是國外的某個地下拍賣會,一個戴著麵具的男人正舉牌。
看不清臉,他露出的半截手腕上,赫然印著那隻被荊棘纏繞的斷尾毒蠍!
男人身後的陰影裡,站著一個沈意無比熟悉的人。
顧寒舟。
照片背後的日期,正是三年前,沈意被“燒死”後的一個月。
“那是顧寒舟第一次接觸毒蠍。”顧清水淡淡道,“為了複活你。”
“複活我?”沈意冷笑,覺得荒謬。
“不然是為了宋楚楚?”
顧清水眼神憐憫。
“顧寒舟那個蠢貨,一直以為隻要有了芯片技術,就能把你腦子裡的意識提取出來,注入到新的軀體裡。”
“這三年,顧震利用顧寒舟對你的愧疚,讓他滿世界地給毒蠍送錢,資助他們的人體實驗。”
沈意拿著照片的手指骨節泛白。
原來如此。
三年的“深情”,不過是一場更加變態的利用。顧家這對父子,一個比一個令人作嘔。
“證據呢?”沈意收好照片,“我要能錘死顧震的直接證據。”
“地下室。”
顧清水指指地板,“老宅的地下三層,顧震的私人密室,你要的東西,都在那裡。”
“不過....”
話鋒一轉,她眼神玩味,“那是整個顧家安保最嚴密的地方,入口在顧震書房,沒有虹膜和掌紋,強行闖入隻會觸動自毀程序。”
“到時候整個別墅都會被炸上天。”
沈意站起身,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麵的雨勢。
“隻要有終端接口,就沒有進不去的地方。”
“你想現在去?”顧清水挑眉。
“擇日不如撞日。”
沈意轉身欲走,手腕卻再次被抓住。
“等等。”顧清水力氣很大,硬生生將沈意拽回來。
沈意重心不穩,單膝跪在床沿,撐在顧清水身側,將瘋女人圈在懷裡。
姿勢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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