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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我房間窗戶……不鎖。”

VIP病房。空氣粘稠。

加濕器吐納著薄薄煙嵐,模糊兩道交疊身影。

顧清水似一株無骨藤蔓,貪婪地將全身重量壓在沈意脊背。

脊骨僵冷,沈意頸窩處,女子濕熱呼吸陣陣撲打皮膚,激起細密戰栗。

“顧清水,鬆手。”沈意聲若寒泉,眸光落在窗外雨幕,“剛縫好線,想崩開?”

“好啊....”顧清水在她耳邊低笑,虛弱語調裡藏著軟鉤子,“崩開你再縫一次。蝴蝶結如何?”

沈意眉頭一跳。

她抬手,試圖掰開腰間那雙箍得死緊的手。

指尖觸及顧清水手背,對方似有預感,十指猛然發力,指甲隔著襯衫薄料,掐入沈意腰側軟肉。

溺水者抓住浮木般,執拗,病態,死不撒手。

“親親....”

顧清水下巴抵住她肩窩,輕緩摩挲,宛若尋求愛憐的貓。

“不親就抱一會兒。五分鐘....不,十分鐘。”

“你是醫生,知道傷口感染的後果。”

“我是病人。”顧清水理直氣壯,清冷禁欲的偽裝徹底撕碎,一腔赤裸偏執。

“病人有權向主刀醫生索取一點....術後關懷。”

沈意未動。

並非掙脫不開,若動用當年在地下拳場學的技巧,卸掉顧清水兩條胳膊隻需瞬息。

她分神了。

剛才推搡間,肘尖無意擦過顧清水左側肋骨下方。

即使隔著厚厚的紗布和病號服,那種凸起堅硬的觸感依然清晰可怕。

增生性瘢痕。

通常隻有深度燒傷、且愈合過程中沒有得到妥善處理才會留下這種痕跡。

根據她在手術台上的目測,這塊疤痕的麵積、位置,以及周圍皮膚的牽拉程度....

沈意眸底幽光閃爍。

十五年前,沈家大火。

那場火燒得太旺,連鋼鐵都融化了。

她躲在閣樓的換氣扇後,親眼看著火焰像惡魔的舌頭,卷過每一寸牆壁。

“你在想誰?”

耳邊幽幽低吟忽然打斷思緒,顯而易見的危險和不悅。

顧清水察覺到沈意的走神。

她不喜歡,非常不喜歡沈意在她懷裡的時候,腦子裡還裝著別的東西。

一口咬在沈意的頸側。

沒用力,牙齒細細密密地研磨著那一小塊皮膚,像品鑒,更似標記領土。

!

沈意回神。

眼中寒芒一閃,她反手扣住顧清水的後頸,猛地發力將人從背上扯下,狠狠按回病床上。

“砰。”

顧清水陷進柔軟枕芯裡,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掛著笑。

一雙沒戴眼鏡的狹長鳳眼,水光瀲灩,直勾勾盯著上方壓製之人。

“好凶。”她喘息,抬手又去勾沈意的脖子,“再凶一點。”

少女一把攥住她不安分的手腕,用力按住。

兩人姿勢微妙。

沈意單膝跪在床側,上身前傾,極具壓迫感俯視顧清水。

“顧清水,我沒工夫跟你玩過家家。”

沈意目光刮過那張臉龐,停留在她左肋層層疊疊的紗布上。

“這個位置。”

她鬆開顧清水的手腕,指尖隔著紗布,點在那塊陳舊傷疤的上方。

輕輕一點。

顧清水癡迷的眼,凝滯半秒。

僅半秒。

笑得更燦爛,她眼尾泛紅,“怎麼?沈總是想驗貨?放心,除了這塊醜了點,別處都很白,很軟....”

“哪來的?”沈意打斷她的瘋語。

“什麼?”

“這塊疤。”

沈意身體壓低,鼻尖幾乎碰到顧清水的鼻尖,“高溫灼燒,真皮層損毀。”

緊緊盯著顧清水的眼睛,她不放過任何情緒波動。

“十幾年前,什麼樣的意外,能讓你受這種傷?”

顧清水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

她靜靜地看著沈意,眼底癡迷沉澱,化作幽深晦澀的光。

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

“你想知道?”

顧清水抬起沒輸液的那隻手,指腹輕輕摩挲著沈意的臉頰,動作溫柔如撫珍稀瓷器。

“親我。”

她輕聲呢喃,圖窮匕見。

“親一口,我就告訴你,所有....”

沈意瞳孔驟縮。

這瘋子果然知道!

她知道沈家滅門案,甚至就是親曆者!

心臟在胸腔裡劇烈撞擊,沈意呼吸亂了一拍。

真相就在眼前,隻要——

她垂眸,視線落在身下女人微微張開、染血的蒼白唇瓣。

沈意緩緩低頭。

距離拉近。

十厘米。

五厘米。

顧清水閉上眼,眼睫顫抖,仰起脖頸,一副獻祭般等待采擷的姿態。

兩人呼吸糾纏一起的瞬間——

“砰!”

VIP病房厚重的隔音門被人一腳踹開。

巨大聲響在死寂房間裡炸開,一記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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