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老死不相往來
王桂蘭做夢都沒想到兒子敢這麼跟她說話。
以前他就算再不痛快,最多就是摔門走。過不了幾天,準拎著肉和點心偷偷回來服軟。這招百試百靈,今兒怎麼就不好使了?
肯定是這個掃把星提前灌了迷魂湯。要是拿捏不住她,以後別想沾老五一毛錢光。這兒子不就徹底成了樸婆子的上門女婿了?
手一抖針紮進指頭,她順勢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就嚎開了:“天殺的不孝子啊!你是想氣死老娘啊!大夥都來看看啊!我們家出了個白眼狼啊!”
高大山氣樂了。剛打發收拾了秦翠花,親媽又來這一出。明兒就把酒了,今兒故意給他添堵。
倒要看她怎麼鬨,反正戶口、糧本都是分開的,實在不就老死不相往來。
“媳婦你坐著看戲,別往心裡去。大不了以後不登這個門。”
畢竟是親媽,蘇娜英剛想勸,轉念想起秦翠花沒完沒了的吸血,立馬點點頭:“別鬨太僵,讓人看笑話。”
“笑話就笑話,平時也見不著幾麵。真不行就斷親,我把丈母娘當親媽伺候。”
蘇娜英心裡發酸。原來天下婆婆都一個德行,沈硯秋他媽當初也是這樣,要死要活逼著他倆分手。
大山為了她敢跟親媽翻臉,這輩子算是有依靠了。
王桂蘭這一嗓子穿透力比火車汽笛還響。不到五分鐘,全院的大爺大媽全湊過來了,把門口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大嫂劉鳳霞、二嫂趙春玲、大侄女高美娟,剛才不知道貓哪兒去了,聽見動靜立馬撥開人群擠進來。
幾人不知道什麼情況。但婆婆受了委屈,她們當兒媳婦的必須出頭。順便還能多撈點好處。
“媽!怎麼了這是?哪個不長眼的敢欺負到咱們家頭上?” 劉鳳霞咋咋呼呼喊著,擠進來一看是高大山,立馬收了聲。
倆嫂子對視一眼,知道肯定是婆婆嫌老五帶的東西少,想多訛點。
“呦,原來是老五回來了。咋把媽氣成這樣?”
高大山沒工夫跟她們磨嘰,掃了一圈,唱戲的聽戲的都到齊了。
“今兒麻煩各位大爺大媽給做個見證!我媽今兒作完這出,我高大山跟這個家就斷親!以後各過各的,老死不相往來!”
所有人都愣了,齊刷刷看向王桂蘭。
王桂蘭差點背過氣去。這小子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她還沒開始哭慘呢,他上來就放大招。真鬨到斷親,以後占誰便宜去?她趕緊給劉鳳霞使眼色。
劉鳳霞心領神會,上來打圓場:“老五你這是抽什麼風啊!媽拉扯你們六個容易嗎?怎麼能說斷親就斷親?有事家裡說,別讓街坊鄰居看笑話。”
高大山直接懟回去,“大嫂,你把坑閉上!這個家老太太最偏心老大老小,我們中間這幾個就是給你們當牛做馬的。在這兒裝什麼好人?”
劉鳳霞被揭了老底,臉漲得通紅:“老五你怎麼說話呢?媽啥時候偏心了?我男人是長子,撐著這個家容易嗎?乾的多拿的多,天經地義。”
趙春玲在旁邊偷著樂,這話她憋了好幾年了。
家裡都是婆婆說了算,老二乾的活最多,吃個雞蛋要看別人臉色,大嫂家、小叔子想乾什麼都行。
要不是她心眼多藏點私房錢,娘倆早喝西北風了。今兒正好借著老五的嘴出出氣。
“大嫂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我們家老二乾的活不比大哥少,怎麼分東西總比你們家少一半?老五,媽有時候是偏心,可怎麼說也是親媽,斷親太過分了。”
劉鳳霞鼻子都氣歪了。你幫老五說話就說話,踩我乾什麼?難不成老五還能偷偷給你好處?
“老二媳婦你別胡說八道!我們家拿的都是該得的!你們家少,那是媽給小叔子留著娶媳婦呢,跟我沒關係!”
王桂蘭坐在地上,看著兩個兒媳婦互相拆台,氣得渾身發抖。
“天殺的!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養出這麼個白眼狼兒子,兩個兒媳婦也不省心!大家夥給我評評理啊!我一個孤老婆子,拉扯一大家子容易嗎?現在他們吃飽喝足翅膀硬了,就不認我這個老娘了!”
王桂蘭翻來覆去就那幾句陳詞濫調。兩個嫂子也沒閒著,一會幫著婆婆罵老五,一會夾槍帶棒互相攻擊。
高大山蹺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慢悠悠抽煙,等她們鬨夠。
鄰居們早就看膩了王桂蘭這一套,想幫腔都覺得累。
人群裡有人看不慣,扯著嗓子喊:“老王婆子!你哭半天了,倒是說說為啥老五要跟你斷親啊?光哭有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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