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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刻薄偏心

高大山換好衣服:“英子,媽呢?”

蘇娜英把衣服泡盆裡,坐床上給小衛國換褲子:“明兒擺酒,廚子約好了做大包席,就差酒水。媽一早就奔百貨商店買酒去了,美蘭非要跟著,我拗不過,就讓她去了。”

“我本來想自己掌勺,沒想到丈母娘心疼我,花錢都雇好了。你就是倆孩子親媽,不聽話該揍就揍,別慣得沒邊兒,以後管不了。”

“媽說哪有新郎官結婚當天給人做飯的。我是後媽,打孩子不得讓人戳脊梁骨?我可不敢乾那事。再說倆孩子都乖,我舍不得打。”

“等你準備好了,咱倆再生幾個,對哪個都一碗水端平就行。酒席一共多少桌?我那幫哥們可能來一桌。”

蘇娜英臉紅到脖子。她才二十歲,當後媽是因為兩個孩子她都帶一年了,心裡也喜歡,再加上喜歡高大山這個人,所以才答應求婚。

真讓她生小孩,心裡一點準備都沒有,“呸,誰給你生孩子。大雜院鄰居十七戶,一家倆人三桌夠了。你家人兩桌、我單位一桌、你單位朋友一桌,多備了一桌,用不上再退錢。”

“媽算得真周到,東西都置辦齊了,我啥心都不用操,直接娶媳婦就行。媳婦,所有錢都咱出,別心疼,可勁花。媽的錢讓她留著養老。”

蘇娜英歎了口氣:“算了吧,這次就讓媽花。要不她心裡堵得慌,以後咱多孝敬就是了。”

高大山明白老太太的心思。娘倆孤兒寡母這麼多年,沒少受街坊擠兌。這次揚眉吐氣辦酒席,就是要爭這口氣。

他插上門,從兜裡摸出兩塊卡西歐:“這是我朋友方彥送的結婚禮,一塊給你,一塊給媽。”

蘇娜英接過表翻來覆去看:“這麼貴,媽指定不能要。” 臉上半點笑模樣沒有,明擺著揣著心事。

“不要也給她。我自己有表,正好一人一塊。你閉上眼睛,再給你看樣好東西。”

家裡該置辦的都齊了,加上新買的電視,在這片算條件最好的人家。蘇娜英實在想不出還有啥新鮮東西。雖然心裡還是難受,依然閉著眼睛配合。

高衛國以為倆人玩遊戲,一頭紮進蘇娜英懷裡:“媽媽,玩!” 說著也把眼睛閉得緊緊的。

高大山從旅行包最底下掏出布包,往床上一攤:“媳婦,睜眼。”娘倆同時睜開眼。

蘇娜英看著十幾根黃澄澄的金條,嘴張得老大,連氣都忘了喘。高衛國不知道啥東西,爬過去抓起一根就往嘴裡塞。

蘇娜英嚇得一哆嗦,趕緊拍開衛國的手,一把將布包按進被窩底下,眼睛死死盯著窗戶。”

“大山哥,這麼多哪來的?”

“撿的,現在是咱們的了。全交給你,藏嚴實了。”

蘇娜英說話都打顫:“撿、撿的?藏哪兒啊?人家不會找上門吧?”

“隻要你不往外說,沒人能找著。你先收著,等下回我去羊城,找地方賣了。

是不是大雜院有人又嚼你舌根了?咱家有錢,我讓朵朵打聽著,買套獨門獨戶的四合院,咱搬出去,就沒人說閒話了。”

蘇娜英眼神更慌了:“沒、沒人。登記以後,至少當麵沒人說了。”

“不是大雜院,就是你單位?哪個丫的敢欺負我媳婦,看我不弄死他。”

蘇娜英臉色一白,顯然被說中了:“就是文工團那幾個老同事,嘴碎,我自己能處理。

媽說讓咱倆去你家說一聲,明兒擺酒,現在說都晚了。還有秦翠花,媽不想讓她來。”

明天就辦喜事,不是糾結這事的時候。確實好久沒回自己家了,是該過去告訴一聲。

“你把金條藏好,收拾收拾咱就走。秦翠花我肯定不叫,放心吧。”

蘇娜英手死死按著被子,東張西望半天,實在想不出哪兒能藏東西:“大山,要不你自己回去吧。”

高大山被她逗樂了:“咋的?放哪兒都不放心啊?難道以後還不上班了?”

蘇娜英臉一紅:“我、我就是不放心嘛。”

“你這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我放房梁上,隻要你回家抬頭瞅一眼,就知道東西在不在。別人根本看不出來。”

蘇娜英想不出更好的法子,點點頭:“那你放吧,我換身衣服就走。”

高大山站床上,把布包塞進房梁的夾縫裡。

蘇娜英的東西都搬過來了,從衣櫃裡翻出件粉襯衫,側臉瞟了他一眼,紅著臉說:“不許偷看。”

高大山哈哈大笑:“害什麼臊啊,明兒就入洞房了,早看晚看不都一樣。”

“呸,那也不許看。”

“不看不看,你換吧。”

東西收拾妥當,高大山鎖好門,騎著二八大杠,馱著老婆孩子,往城牆根箭廠胡同去。

他家是四九城最普通的老土著,兄弟姐妹六個,一大家子擠在兩間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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