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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養雞

“小雞崽?”

沈秀蘭站在院門口,眼睛亮得藏不住。

王嬸一看她這樣就笑:“我就知道你惦記。你不是早說院裡空,想養幾隻雞嗎?我娘家侄媳婦那邊剛孵出一窩,黃絨絨的,可精神。”

沈秀蘭心動,卻沒立刻應。

“多少錢?”

王嬸擺手:“先不給錢。你家剛起步,我還能不知道?六隻小雞崽,我先給你賒著。再賒你一隻老母雞,幫你帶一陣。等以後下蛋了,你慢慢還我。”

沈秀蘭愣住:“這咋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王嬸說,“雞養起來,院子才像院子。你這小家,也得一樣一樣添。”

這話說到沈秀蘭心坎裡。

趙大江從地裡回來,聽見要養雞,第一反應是皺眉。

“能養活嗎?”

沈秀蘭還沒說話,王嬸先瞪他:“咋養不活?人都能過,雞還能餓死?”

趙大江被噎住。

沈秀蘭忍著笑:“我會小心養。”

趙大江看她眼裡的盼頭,話到嘴邊又改了:“那我搭雞窩。”

他嘴上還是擔心,手卻已經去翻牆角的舊木板。

沈秀蘭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甜了一下。趙大江就是這樣,話說得硬,動作卻比誰都快。

王嬸在旁邊看得直樂:“大江啊,你這還沒養呢,就先護上了。”

趙大江裝作沒聽見。

院子西邊靠牆,正好有一塊背風的地方。

趙大江把舊木板挑出來,又找了幾塊破磚。沈秀蘭在旁邊遞釘子、扶木板。兩個人忙了一上午,雞窩才有了樣子。

雞窩不大,卻結實。

趙大江還特意把頂做得斜一點,怕下雨積水。裡麵鋪上乾草,門口用細木條擋住,免得小雞鑽出來。

沈秀蘭把乾草抖鬆,又在角落放了個破碗。破碗缺了口,裝不了湯水,給雞喝水倒正好。

她一邊擺,一邊盤算:碎米不能多喂,菜葉能剁碎,院牆邊若長出蟲,也能捉來給小雞吃。

這些都是細小事,卻比空想發財踏實得多。

沈秀蘭蹲在旁邊看:“你做得真好。”

趙大江耳朵紅:“雞住的,能擋風就行。”

“雞也怕冷。”

趙大江想了想,又找來一小塊木板,把北邊縫隙擋上。

傍晚,王嬸真拎著竹籃來了。

籃子一掀,六隻小雞崽擠在一起,黃絨絨的,嘰嘰叫個不停。旁邊那隻老母雞不大精神,卻護崽似的把翅膀張開。

沈秀蘭小心把雞崽一隻隻捧出來。

小雞站到地上,搖搖晃晃,細爪子踩在乾草上,像一團團會動的黃豆。

趙大江蹲在一旁,神情比修板凳還嚴肅。

“這個會不會鑽出去?”

“不會,門擋著呢。”

“晚上冷不冷?”

“有老母雞。”

“要是貓來呢?”

沈秀蘭看他一眼:“那你再加道柵欄?”

趙大江立刻起身去找木條。

沈秀蘭看著他認真加柵欄,忍不住笑。

“笑啥?”趙大江問。

“你剛才還問能不能養活。”

趙大江手一頓:“問歸問,養了就得養好。”

這話說得太像他。

沈秀蘭心裡軟成一片。

王嬸在旁邊嘖嘖兩聲:“這柵欄紮得比我家雞窩還細。”

趙大江低頭敲釘子:“怕鑽出去。”

“行。”王嬸笑,“有你這麼看著,跑不了。”

王嬸笑得直不起腰:“大江啊,你這是養雞還是養娃?”

趙大江手一頓,臉紅了。

沈秀蘭也低下頭,裝作沒聽見。

雞窩搭好後,院子一下熱鬨起來。

小雞嘰嘰叫,老母雞咯咯護著。沈秀蘭蹲在雞窩前,往小碗裡撒了點碎米,又加了水。

碎米不多,她撒得很省。

可看著小雞低頭啄食,她心裡像也跟著一點點滿起來。

趙大江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轉身去牆角翻出一塊破席子,裁下一小片,壓在雞窩外頭。

“夜裡風鑽進去。”他說。

沈秀蘭看了看那片破席子,又看了看他:“你剛才還說雞住的,能擋風就行。”

趙大江耳朵紅了紅:“現在有小的。”

沈秀蘭沒忍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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