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卡塞爾學院?(1)
江浩辰站在人流中,他忽然感到一陣茫然。他從來都沒出過省,更別說一個人出國。周圍大多是西方麵孔,指示牌上的英文密密麻麻讓他眼花繚亂。以他糟糕的英語水平,在這裡幾乎與文盲無異。
取完行李,他跟著標識走到入境大廳。隊伍排得很長,他低頭看看手機裡的電子入學文件,心裡有些發虛。輪到他時,是個麵容嚴肅的中年海關官員。
海關官員接過他的護照和入境申報單,用英語問了幾個問題。語速一快,再加上幾個陌生的用詞,他完全就懵了。對方重複了兩次,他仍一臉茫然,隻能磕磕巴巴地擠出幾個單詞:“Study… school…”
官員皺了皺眉,又指了指申報單上的某個欄目,語速放緩,但語氣裡帶著公事公辦的不耐。江浩辰額角滲出細汗,“Sorry, my English… not good.”他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打開翻譯軟件,把官員的話錄進去,再將手機屏幕上翻譯出的中文展示給對方看,又用手機翻譯自己的回答。這個過程緩慢而尷尬,後麵排隊的人投來些許催促的目光。
江浩辰趕緊把手機裡入學文件調出來,遞過去給他看。
官員看了看文件,又打量了他幾眼,用更慢的語速重複了問題。江浩辰這次聽懂了“study”(學習)和“how long”(多久),趕緊回答:“Study. Maybe… four years?” 同時把入學文件裡關於學製的那一頁指給他看。
官員點了點頭,在護照上蓋了章遞還,揮手示意通過。江浩辰鬆了口氣,連忙道謝:“Thank you, thank you!”
他推著行李車走向出口,直到真正走出隔離區,站在接機大廳紛亂的人潮中,他才真正感到自己踏上了異國的土地。
外麵天色陰沉,飄著細雨,空氣清冷。輕軌在城市上空穿行,窗外的溫哥華籠罩在三月濕潤的灰綠色調中,遠處的山脈輪廓隱在低垂的雲層後。
他按照查好的攻略,連上機場Wi-Fi,打開手機地圖搜索去卡塞爾學院的路線。地圖顯示需要先坐輕軌,再轉公交車。他買輕軌票又費了一番周折,在自助售票機前折騰了半天,最終才成功買到一張車票。
換乘公交車後,他緊盯著手機導航,生怕坐過站。雨絲飄在車窗上,外麵的街道安靜整潔,行人稀少,與機場的喧囂截然不同。
公交車在雨霧彌漫的暮色中緩緩停靠。導航提示:“您已接近目的地。”他拖著沉重的行李箱下車,冰涼的雨絲立刻撲在臉上。
麵前是一條向上延伸的林蔭道,路口沒有任何顯眼的標誌。他打開手機地圖,確認方向沒錯,就沿著路往前走。
走了幾分鐘,樹林漸疏,一片開闊地出現。眼前是幾棟灰撲撲的建築,不少地方牆皮剝落,露出下麵更陳舊的痕跡。一些窗戶玻璃破裂,用木板草草釘著。
建築的樣式混雜著不同年代的風格,有的像上世紀初的古堡,有的像冷戰時期的工廠廠房,彼此之間由同樣陳舊的走廊連接。
官網上那氣派的城堡塔尖,在這裡縮水成了一個漆皮脫落的銅質風向標,有氣無力地轉動著,發出吱呀的哀鳴。
門口的鑄鐵門倒是高大,但鏽跡斑斑,其中一扇還有點歪斜,門上模糊難辨地刻著:Cassell College。
他後退幾步,反複對比手機屏幕和現實景象,甚至懷疑導航出了錯,但門上刻著的名字似乎沒錯。
這是座廢校吧?虛假宣傳的也太離譜了!他心裡猛地竄起一股火。
就在他要轉身離開時,鐵門旁邊一棟像是門房的小屋裡,走出一個穿著舊軍綠色雨衣的老頭。老頭手裡拿著把掃帚,慢吞吞地掃著門口的積水,瞥了他一眼,用帶著濃重口音的中文問:“新生?”
江浩辰遲疑地點了點頭。
老頭用掃帚柄隨意指了一棟樓,這棟樓還算相對“體麵”,至少窗戶是完整的。“去那,二樓,招生辦。快點,要下班了。”說完,繼續低頭掃他的水,不再理會。
他強行壓下心裡的火氣,拖著行李箱朝著那棟樓走去。越靠近,那破敗感越是真切。牆上布滿雨水長期衝刷留下的深色汙跡,門廳的玻璃門有一道不明顯的裂紋,用透明膠帶粘著。樓門是厚重的木門,漆色斑駁,把手卻被磨得鋥亮。他推開門,一股陳舊書籍的氣味撲麵而來。
室內比外麵稍好,至少燈光是亮的,雖然隻是幾盞昏暗的壁燈。他拖著箱子走上樓梯,木頭樓梯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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