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卡塞爾學院?(2)
江浩辰愣住了,他低頭看看那張精致的地鐵卡。
地鐵?在這種鳥都不拉屎的地方,還有專線地鐵?
女人似乎看出了他的懷疑,解釋道:“學院有自己的交通係統,不與市政公交混同。”她指了指牛皮紙袋,“紙袋裡有新生指南和校園簡易地圖。”
“如果……我不去呢?”他帶著試探性的倔強。
女人第一次露出了些許表情,那是一種極淡的,近乎憐憫的平靜。“那麼,你可以選擇離開。大門就在你來的方向。但你已經獲得的錄取資格,學院的獎學金,以及……”她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鏡片,落在他手裡的黑色手機上,“以及你跨越半個地球來到這裡所尋求的東西,都將與你無關。卡塞爾學院不會阻攔任何人的離開,但機會通常隻有一次。”
她不再多說,目光落回桌上的文件,顯然不再打算進行任何解釋或挽留。
江浩辰站在桌前,內心劇烈掙紮。被騙的感覺依舊強烈,眼前的一切都透著詭異。什麼所尋求的東西,自己明明隻是衝著免學費和獎學金來的。
反正來都來了,總不能真拖著箱子走回去,他一把抓起卡片和牛皮紙袋,“地鐵在哪裡?”
女人沒有抬頭,“從這棟樓後門出去,沿著紅磚小路走到儘頭,你會看到一個向下的入口,那就是卡塞爾學院的專線地鐵。列車半個小時隻有一班,你最好抓緊時間。”
江浩辰提起行李,轉身離開。辦公室的門再次關上,隔絕了那點昏黃的燈光。走廊裡比來時更暗,隻有幾盞壁燈還亮著,在陳舊的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按照那女人的指示,他從後門出去。後門是一扇厚重的鐵門,推開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身後的鐵門“哐當”一聲自動關上,回音在寂靜的夜色裡格外清晰,將他與那棟尚有一絲人氣的樓也隔絕開來。
外麵天完全黑了,雨也已經停了,空氣卻更加濕冷,帶著泥土和腐爛落葉的味道。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緊了緊身上單薄的外套。
這荒郊野嶺的連個路燈也沒有,他隻能打開手機的照明功能,勉強照亮腳下一條狹窄的紅磚小路。磚縫裡長滿青苔,濕漉漉的,踩上去有點滑。
紅磚路並不平整,行李箱的輪子時不時卡一下,他不得不費勁地拖動。風穿過樹林,發出嗚嗚的聲響,像什麼在低語。
走了大約十幾分鐘,紅磚路似乎到了儘頭,前方出現一小片空地。空地的中央,果然有一個向下的入口。那是一個毫不起眼的水泥結構,方形的入口嵌在地麵,像是被遺棄的防空洞。沒有醒目的標牌,隻有入口側壁上釘著一塊已經氧化發黑的金屬牌,上麵刻著和那張交通卡上相同的抽象列車圖案。
一道狹窄的混凝土台階向下延伸,沒入深沉的黑暗。入口處亮著一盞慘白的節能燈,燈罩上蒙著灰塵和死去的飛蟲,光線冰冷微弱,隻照亮了最上麵的幾級台階。
一股混合著鐵鏽和地下潮氣的風從洞口湧出,吹在臉上涼颼颼的。
江浩辰在入口處停下,心裡那點被壓抑下去的不安又翻騰起來。這鬼地方真的會有地鐵?
他探頭向下望去,台階儘頭是濃稠的黑暗,什麼也看不見,也聽不到任何屬於地鐵站應有的播報聲或回音。
一片死寂,隻有他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江浩辰咬咬牙,深吸一口氣,緊攥著那張冰冷的卡片,邁步踏下台階。
台階異常陡峭,一級級向下延伸,仿佛通往地心。他已數不清下了多少級,雙腿開始發酸,每次抬腳都變得機械而沉重。行李箱的滑輪一下下磕在粗糙的水泥麵上,發出單調的“哐、哐”聲,在狹窄的通道裡不斷回蕩,化作一連串空洞的回響。
就在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又被耍了的時候,台階終於到了儘頭。
腳下變成了平坦的水泥地麵。
他拿出那張深藍色的卡片,貼在閘機上的感應區。
“滴——”
一聲清脆短促的鳴響,他走進空無一人的站台。
牆壁是粗糙的混凝土原色,沒有任何的商業廣告,隻有頭頂幾排老式的熒光燈管,發出“滋滋”的微弱電流聲,光線冷白而單調,將整個空間照得一片慘淡。
幾根粗大的管道沿著天花板延伸,不時傳來“滴答”的水聲。空氣潮濕陰冷,那股陳年灰塵和鐵鏽沉悶的氣味更濃了。
他轉頭尋找站牌。在入口台階對麵的牆上,掛著一塊長方形的金屬板,上麵列著十幾個站名。
他的手指順著那些陌生的站名移動:“加裡波第”、“基馬諾”、“峽灣能源補給站”……。在站牌中間的位置,他找到了“卡塞爾學院主校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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