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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誰家的孩子

不知等了多久,江浩辰終於登上轉機的航班。

機艙裡依舊那種清潔劑混合著淡淡的燃油味的味道。他的座位還是靠窗,旁邊靠過道的位置空著。

從淩晨開始的連續奔波,終於讓困意漸漸湧了上來。起初隻是眼皮微微發沉,視野邊緣有些模糊。他努力想保持清醒,可每次抬起眼皮都變得更加費力。很快,意識便模糊起來,最終沉入一片無夢的黑暗。

一路上江浩辰都睡的昏昏沉沉,夢裡總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清香,那氣息很特別,清冽中帶著柔和,還有一絲甜潤,像是梔子花的味道。

不知過了多久,江浩辰被機身一陣輕微的顛簸喚醒。意識清醒的瞬間,那股夢中的梔子花香竟然沒有散去,反而更加清晰地縈繞在鼻尖。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偏頭看去,一個女孩正地靠在他的胳膊上,呼吸均勻,睡得正沉。那股淡淡的梔子花香,正是從她身上傳來的。

江浩辰徹底醒了,睡意消失得無影無蹤。身體有些僵,經濟艙的座位空間本就局促,他的手臂被壓得有些發麻,卻一動不敢動,生怕驚醒這位陌生的女孩。

什麼情況?這是誰家的孩子?我不能被當成人販子吧。一連串問號從他的腦中閃過。他努力回想登機時的情形,卻隻記得自己找到座位後便昏昏睡去,完全不記得旁邊坐了誰。

江浩辰借著昏暗的光線打量起女孩,她看起來隻有十四五歲,像是初中生。一頭暗紅色的頭發,睫毛長而濃密,麵容白皙,五官精致得像個洋娃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手臂的酸麻感越來越明顯。江皓辰嘗試極其緩慢地抽動一下手指。

就在這一刻,女孩的睫毛輕輕一顫,忽然睜開了眼睛。兩人距離很近,四目相對。

女孩慢慢直起身,離開了江浩辰的胳膊。“抱歉,你的胳膊看起來比較適合當枕頭。”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微啞。

江浩辰一時語塞,“你家長呢,就你一個人?”

“他們都死了”。她說

江浩辰一愣,這回答過於直接,也太沉重,“那很慘了。”他下意識地說道,“呃,抱歉”

“沒事”,她的語氣很平淡,似乎並不在意。

“你一個人坐飛機,很厲害。”江浩辰試圖讓氣氛輕鬆一點。

“習慣了。”她停頓了一下,“有時候,一個人反而安全。”

這話聽起來有些怪異,不像一個普通初中生會說的。江浩辰正想再問,機身忽然傳來一陣比之前更明顯的顛簸,頭頂的“係好安全帶”指示燈亮起,柔和的女聲廣播提醒乘客氣流影響,請勿離開座位。

顛簸持續了十幾秒,機艙內有些細碎的騷動,很快又平息下去。那份被短暫打斷的沉默便悄然回歸,女孩靠回椅背,重新閉上了眼睛。

江浩辰也沒再試圖找話題,他實在不擅長跟別人聊天,經常一句話就能把天聊死。

卡塞爾學院中央控製室,曼施坦因身後傳來金屬摩擦地麵的刺啦聲,他轉過身,施耐德坐在輪椅上,厚重的黑色風衣裹著他瘦削的身軀,呼吸麵罩覆蓋了他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深陷的眼睛。

“你差點害死他們。”曼施坦因的聲音很低,卻像淬了冰。

“但他們成功了。”

“成功?建立在何等僥幸之上!那東西一旦蘇醒,楚子航和鈴木芽衣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曼施坦因的禿頂上青筋微微跳動,“施耐德,他們是學生,不是你的突擊隊!更不是你用來賭博的籌碼!”

施耐德沒有立刻反駁,隻是長久地注視著對方。呼吸機有規律地嘶鳴,像某種計時。良久,他才緩緩開口:“你以為……這是我個人的瘋狂決定?”

曼施坦因眉頭緊鎖。

“在楚子航報告目標是初代種胚胎的時候,元老會就立刻通過獨立加密頻道,直接給我下達了命令,要求不惜一切代價,回收胚胎”,施耐德的聲音嘶啞而平穩。

“元老會?”曼施坦因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的聲音因震驚和憤怒而顫抖:“那你當時為什麼不阻止?!為什麼不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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