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真心話下】
鮮血。
黏稠的、帶著鐵鏽味的鮮血，混合著冰涼的啤酒，順著林清毫無血色的手背蜿蜒流下，“滴答、滴答”地砸在乾枯的沙土上，瞬間被吸噬得一乾二淨。
直到看見那刺目的猩紅，掌心處被鋒利鋁皮割裂的尖銳刺痛感，才後知後覺地順著神經末梢傳導進林清的大腦。
“嘶……”他痛苦地抽了一口冷氣，本能地想要縮回手。
但有一道黑影比他更早做出了反應。
一直坐在他右側、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的埃裡克，突然猶如一頭嗅到血腥味的獵豹般猛地靠了過來。他骨節粗大的雙手一把攥住了林清纖細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那脆弱的腕骨。
“別動。”埃裡克的聲線異常沙啞，深棕色的眼眸裡翻湧著某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狂熱。
林清驚恐地看著他，以為他要去拿急救箱或者紙巾。
然而，埃裡克並沒有。
在篝火搖曳的光影下，埃裡克緩緩抬起右手，帶著粗繭的拇指徑直按上了林清滲血的傷口，極其緩慢地抹去那一抹鮮紅，隨後將沾血的指尖抵在自己唇邊，眼神深沉得近乎病態。
林清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逆流。
“你乾什麼！放開我！”
極度的恐懼和抗拒讓林清爆發出了一股力量，他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喊聲，拚命地想要把手從埃裡克的桎梏裡抽回來。但埃裡克的雙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扣著他，絲毫沒有鬆動的意思。
“埃裡克！你他媽的在發什麼瘋！”
左側的馬克終於反應過來。他暴怒地狂吼一聲，一腳踹翻了麵前的木凳，高大的身軀猛地撲上來，狠狠一拳砸在了埃裡克的肩膀上，硬生生將他從林清身邊撕開。
“別碰他！你這個神經病！”馬克像一頭發怒的雄獅，將林清一把拽進自己懷裡，同時從脖子上扯下一條深色的純棉方巾，三兩下死死纏住了林清還在流血的手掌。
馬克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他一邊警惕地盯著退後了幾步的埃裡克，一邊低頭看著懷裡正抖成篩糠的林清。
林清被緊緊按在馬克寬闊的胸膛前，他的呼吸急促得如同快要窒息的幼獸，大顆大顆的眼淚終於決堤，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為什麼？為什麼這群人全都不正常？我要離開這裡……
林清在心裡絕望地抓緊了馬克的衣服，恐懼將他徹底包圍。
“行了行了！男孩們，收起你們的獠牙。”
佐伊那唯恐天下不亂的聲音打破了僵局。她看著嚇得臉色發白的林清，眼中閃過一絲惡劣的笑意，“一點小傷而已。遊戲還沒結束呢，林，別想借著受傷逃跑。”
“他手受傷了！佐伊，你閉嘴！”馬克低沉地吼了一句。他低下頭，看著懷裡哭得毫無血色的東方男孩，眼底翻湧起一股極度扭曲的保護欲，“我帶他去醫務室。”
“馬克，你是在破壞營地的規矩。”
一直坐在不遠處把玩著吉他的泰勒突然開口了，眼神陰鬱地盯著林清，“既然坐在這張桌子上，就得遵守規則。他甚至還沒有轉過瓶子。”
周圍的人開始附和起哄，沒有人在乎林清的抗拒。在這場充斥著酒精與混亂的聚會裡，林清越是顯得脆弱無助，周圍落在他身上的視線就越發危險。
“我……我轉……”
林清從馬克的懷裡掙紮著抬起頭。他知道，如果今天不順從這群人的意願，他根本無法脫身。他用沒有受傷的左手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推開馬克，重新坐回了長椅邊緣。
他渾身發冷，伸出左手，指尖微顫地撥動了一下桌上的空啤酒瓶。
瓶子在木桌上迅速旋轉起來。
最終，緩緩減速，筆直地停在了林清的正前方。
周圍爆發出一陣刺耳的起哄聲。
“看，這就是命運。”佐伊雙手撐在桌上，目光緊緊鎖在林清身上，“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林清的喉嚨發緊。他看了一眼周圍虎視眈眈的眾人，聲音小得幾乎聽不清：“我選……真心話。”
“很好。”佐伊勾起唇角，拋出了極具挑釁與侵略性的問題，“告訴我，林……你長這麼大，是不是從來沒有反抗過任何人？如果現在有人想把你完全關起來、徹底占有你，你是不是也隻會像現在這樣哭著發抖？”
周圍瞬間響起一陣哄笑和低語。
林清渾身的血液轟地一下湧上頭頂。屈辱、難堪與被當作獵物圍觀的恐慌，讓他眼眶再次泛紅，修長的脖頸透出一層薄紅。
“不……不是。”林清艱難地擠出兩個字，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是嗎？”
一道冰冷低沉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不知何時，埃裡克已經無聲無息地站到了他身後，俯身在林清耳邊低語：“可你現在的樣子，看起來根本反抗不了任何人。”
“離他遠點！”
馬克徹底被激怒了。酒精的作用與林清受驚的模樣，瞬間衝垮了馬克僅存的克製。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逼他”
馬克猛地站起身，高大的陰影瞬間將林清整個人完全籠罩。他眼底燃燒著瘋狂的占有欲，長臂一伸，蠻橫地扣住林清單薄的後腰，直接將林清從長椅上強行撈了起來！
“馬克！你乾什麼……唔！”
林清甚至來不及驚呼，馬克的另一隻大手已經死死扣住了他的後腦勺，整個人以絕對的力量壓製了下來。
一個極其粗暴、毫無預兆的吻，重重砸在了林清的雙唇上。
林清驚恐地睜大雙眼，雙手拚命推搡著馬克的胸膛。但馬克的力道大得驚人，寬闊的身軀將林清死死禁錮在懷中，蠻橫地碾壓著林清微顫的唇瓣，帶著濃烈的啤酒苦澀與不可抗拒的侵略性。
強烈的窒息感與力量懸殊讓林清眼前發黑，淚水止不住地順著臉頰滑落。
就在全場陷入一片驚愕與死寂時
“砰！”
一聲極其沉悶的巨響打破了僵局！
一個空玻璃酒瓶擦著馬克的肩膀，狠狠砸在了一旁的木柱上，碎渣四濺！
“我說過，適可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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