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
這一次,外麵徹底炸鍋了。
“行,真行。”
“她都這樣了,你連理由都不給?”
“沈先生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太讓人寒心了,我看了他三年,第一次不想再信他。”
“我還是覺得,他肯定有自己的判斷,再看看。”
我一句都沒再回應。
把最後兩個求助處理完,我就收了麥。
可圍在外麵的人還沒散,報館門前罵聲已經起來了。
這是三年來頭一回,我是在滿城罵聲裡走出播音間的。
當天夜裡,那婦人就登上了街頭小報。
照片拍得很直白。她坐在一張舊得起毛的長沙發上,背後的牆麵裂開一塊又一塊,灰皮往下掉,屋子寒酸得一眼就能看儘。
她在專訪裡,把這二十年找兒子的事全抖了出來。
孩子是在哪丟的,怎麼丟的,報官後那邊怎麼處理;這些年她跑過多少城,住過多少地方,路上吃了多少苦,錢又砸進去多少,全都說得明明白白。
桌上攤滿了票據。
火車票、長途車票、旅店收條,一張壓一張,疊得老厚,少說也有上千張。
到了最後,她對著記者隻說了幾句。
“我不怨沈先生。”
“也許他有他的苦衷,也許這事他確實辦不到。”
“我隻想請大家替我記著。”
“我還有氣,就不會停。”
“別說再找二十年,就算找到我閉眼那天,我也得把兒子找回來。”
話落,她把那張發黃的舊照片舉到鏡頭前,勉強扯出一點笑。
可那樣子,比哭還讓人難受。
一夜工夫,這事就傳遍了全城。
第二天天剛亮,幾家小報全把這件事頂上了頭版,標題一個比一個紮眼。
“苦找兒子二十年卻遭拒,報館沈先生為何見死不救?”
“傾家產尋子,最後隻換來一句不幫!”
“口口聲聲來者不拒,原來也是看人下菜?”
報館門口那本留言簿,很快就被塞滿了。
讀者投書一封接一封送進來,罵我的、追問我的、替那婦人抱不平的,占了大頭。
“這麼好的娘,他怎麼下得去這個狠心?”
“看得我鼻子都酸了,大姐,你一定要把孩子找回來。”
“平時裝得像個救苦救難的,真到關鍵時候,臉就露出來了。”
“什麼來者不拒,依我看,就是挑著拒。”
“把這姓沈的底子給我查出來,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第三天一早,我的播音間外麵就已經圍滿了人。
送進來的投書翻了十幾頁,愣是挑不出一句好聽的。我沒去理會,照舊開麥。
不是為了回他們的話。
而是今天本來就有排好的事要辦。
可我這邊剛把麥打開,外頭圍著聽的人就比昨天又多了將近兩成,整條走廊都堵死了。
他們不是衝著我辦事來的。
他們是來討說法的。
“聽見沒,那個鐵石心腸的沈先生開口了。”
“今天總得講清楚吧,為什麼不肯幫那個找孩子的女人?”
“昨晚那篇專訪你沒看?二十年啊,你也真忍得住。”
“人家找兒子找了二十年你不管,倒是賣假藥那點破事,你勤快得很。”
也有少數幾句,還在替我撐著。
“大家別急,沈先生辦事三年,沒出過差錯,他這麼做肯定有原因。”
“就是,說不定這裡頭還有別的內情,先聽他說。”
“我不信他會無緣無故這樣。”
隻是這些聲音,很快就被罵聲壓沒了。
我坐在麥前,朝門外那群人掃了一眼,聲音平得聽不出情緒。
“今天開麥,隻辦之前答應下的事。”
“別的,不回應。”
這話一出,外頭又炸了。
“不回應?你耍誰呢?”
“這是心虛了吧,不敢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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