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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三年裡,我開麥隻辦三件事,從沒失手,也從不拒人。可今年最後一場,一個哭著找了兒子二十年的母親把房契都捧出來求我時,我隻看了她三秒,就讓接線員斷線:“不幫。”滿城都罵我冷血,連我媽都被人堵到住院。直到第四天,我重新開麥,當著全城聽眾說出那句——她兒子,從來不是走失的。

我做事有個定例。

一年之內,隻開三回播音。

誰進了我的直播間,我都不挑人,不問來由,也不收一分錢。隻要這事我點了頭,就一定給他辦妥。整整三年,我從沒失手過一次。

也正因為這樣,每到我開麥那天,報館外總是圍得水泄不通。城裡盯著這三場播音的人,不知有多少。

今天是今年最後一場,也是第三場。

我這邊剛開口,外頭已經吵成一片,接線員手裡的求助名單堆得老高。

第一個接進來的,是個四十出頭的女人。

她兩鬢發白,眼眶凹得厲害,雙手捧著一張孩子的單人照,一開口嗓子就啞了。

“沈先生,我兒子失蹤二十年了。”

“您要是肯幫我把人找回來,我賣房都行,您要什麼,我都答應。”

她話音一落,播音間外立刻炸出一陣議論。

“這當媽的也太慘了。”

“為了找孩子連房契都舍得賣,沈先生這次怎麼都該出手吧!”

“這種忙他都不幫,那還能幫什麼?”

我盯著她看了三秒。

背後忽然竄起一股涼氣,順著脊梁一點點往上爬。

下一秒,我抬手,示意接線員掛斷。

“不幫。”

……

整個播音間像是一下被掐住了喉嚨。

足足兩秒,外頭一點聲音都沒了。緊接著,人群轟地一下炸開。

“不幫?我聽岔了沒有?”

“為什麼啊?”

“是不是線路斷了?沈先生,你再說一遍!”

“三年了,我還是第一次聽見他拒絕人。”

我沒解釋半句,隻朝接線員示意,繼續下一個。

第二個,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著粗布工裝,身上全是灰。他說父親在工場被拖欠了兩年工錢,去討說法時還讓人打斷了腿,報官也沒人管。

“幫。把地址和名字送來報館。”

第三個接進來的,是個學生。他說同寢的人被人盯梢整整三個月,報警之後,警察卻以證據不足為由不立案。

“幫。”

第四個,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說自己被賣藥的坑走了十幾萬養老錢。

“幫。”

這幾件事,我都答得利落。

沒有停頓,也沒有遲疑。

可外頭那些人的口風,漸漸就變了。

“討工錢你幫,被跟蹤你幫,被騙養老錢你也幫,偏偏找丟了二十年的孩子你不幫?”

“這算什麼道理?”

“一個孩子失蹤二十年,還有什麼事能比這更大?”

“也許沈先生另有考慮,他從來不會平白無故拒人。”

“少替他找借口了,他就是看人下菜碟。”

我沒搭理,照樣往下接。

等到第五個來電接進來時,我的手指忽然頓住了。

還是她。

那個女人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又重新擠進了候補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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