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藏在人群裡的老道
厲塵騎著電動車往城裡顛的時候,晚高峰已經堵得水泄不通了。
馬路上汽車排成長龍,喇叭按得震天響,他夾在電動車流裡鑽來鑽去,腦子裡還翻來覆去琢磨著那塊從青雲觀挖出來的碎玉牌。
玩意兒是碎得沒法看了,靈氣也散得七七八八,跟塊普通石頭差不了多少。
可好歹是正兒八經修士刻的陣紋,說明這破地方以前真有同行待過。
就是品味實在不咋地,選個這麼小的破山頭建道觀,擱玄洲都得被同行笑寒酸,說出去都丟修仙的人。
心裡吐槽歸吐槽,腳底下可沒慢。
緊趕慢趕跑了二十多單,眼瞅著天擦黑,肚子餓得咕咕叫。他路過晚晴咖啡店門口,正想拐進去買瓶冰水墊墊,玻璃門 “吱呀” 一聲就從裡麵拉開了。
“林辰!等一下!”
蘇晚晴端著個牛皮紙小盒子從店裡跑出來,身上還係著咖啡色的圍裙,額角沾著點碎發,臉頰因為走得急泛著點粉。
她把盒子往厲塵手裡一塞,溫熱的:“剛烤的黃油曲奇,賣相不太好,客人都挑好看的拿,剩下這些你拿著。晚上跑單餓了墊墊肚子,總比吃路邊攤強。”
一股奶香味混著黃油的香氣撲麵而來,厲塵掂了掂盒子,有點不好意思:“這哪好意思啊姐,你留著自己吃唄,我一個大老爺們咋還能蹭你吃的。”
“跟我客氣啥。” 蘇晚晴笑了笑,目光掃過他褲腿上沾的泥點子,眉頭輕輕蹙了一下,“你下午去哪了呀?怎麼一身的灰,褲腿都臟了。”
“哦,去郊外找個朋友,路不好走,踩泥裡了。” 厲塵隨口扯了個謊,總不能說自己跑去挖廢棄道觀,還跳井裡摸寶貝了吧,說出來不得把人嚇著。
“那你可得小心點,郊外偏,別往沒人的地方瞎跑。” 蘇晚晴又叮囑了兩句,聽見店裡客人喊老板,趕緊應了一聲,衝他揮揮手就跑回去了。
厲塵站在原地,捧著溫溫熱熱的紙盒子,風一吹,咖啡香混著奶香味往鼻子裡鑽。他搖搖頭笑了一聲,把盒子小心放進外賣箱裡,擰動油門往夜市去。
到夜市的時候,常擺的那個角落已經空出來了。
虎哥派的倆小弟蹲在路邊抽煙,看見他來了趕緊把煙掐了,屁顛屁顛跑過來:“塵哥你可來了!虎哥特意吩咐我們給你看著位置,沒人敢占!”
“行,謝了啊兄弟。” 厲塵衝他倆點點頭,把折疊桌從布袋子裡掏出來。
倆小夥子特勤快,上來就幫忙擺東西、立牌子,勤快的跟自己家攤子似的。
旁邊擺攤的攤主都看傻了,誰能想到,以前橫得跟螃蟹似的虎哥手下,現在居然給個賣符的小夥子打下手?
這世道,真是有本事的人到哪都吃得開。
沒十分鐘,攤子前就圍滿了人。
老客戶都輕車熟路了,有的一上來就直接掃碼要三張安神符,有的追著問清心符還有沒有,還有幾個阿姨追著問有沒有管腰疼、管血壓的符,跟逛菜市場似的,熱鬨得不行。
“大家別急,都有都有。” 厲塵手裡忙著遞符,耳朵聽著收款提示音叮叮當當響,心裡算盤打得劈啪響。
照這勢頭,明天就能把那三萬塊網貸連本帶利全還清了。
無債一身輕,想想都舒坦。
正忙著呢,他忽然心裡微微一動。
那股子被人盯著的感覺又來了。
跟下午在青雲觀後山的感覺一模一樣,藏在人群後麵,弱得很,不仔細感知根本察覺不到。
厲塵麵上半點沒變,照樣笑著跟客人搭話,神識卻悄無聲息地散了開去,順著那道目光的方向掃了過去。
人群最後麵,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裡,站著個乾瘦乾瘦的老頭。
穿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留著一小撮山羊胡,背上挎著個皺巴巴的布包,看著跟鄉下走街串巷算命的先生似的。
老頭正眯著倆眼往攤子這邊瞅,目光落在那些黃紙符上,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臉色說不上好看。
厲塵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符都差點沒拿穩。
我靠?
這老頭身上…… 居然有靈氣波動?!
雖說那靈氣弱得可憐,比蚊子腿粗不了多少,也就比普通人強那麼一丟丟,估摸著連煉氣一層的門檻都沒摸著。
可那確確實實是靈氣,不是錯覺!
他來凡間這麼久,天天對著路由器修煉,還以為這末法時代就剩他一個修仙的了,合著還有本土同行?
就是這水平也太次了點,擱玄洲連給宗門掃山門都不配,人家掃地的雜役弟子都比這修為高。
厲塵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老頭,心裡琢磨著。
看這打扮,搞不好就是青雲觀剩下的傳人?下午自己去道觀的時候,估計這老頭也在暗處躲著,一路跟著自己到夜市來了?
正想著呢,那老頭似乎察覺到了厲塵的神識掃過,身子微微一僵,沒敢往前麵湊,反倒往後縮了縮,轉身慢慢擠出人群,頭也不回地走了。
厲塵本來想追,可眼前圍著一堆買符的客人,擠得水泄不通,根本走不開。隻能眼睜睜看著老頭的背影拐進巷子,消失在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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