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青雲觀的末代道士
把最後一筆網貸連本帶利轉過去的時候,厲塵盯著手機屏幕上 “貸款已結清” 四個大字,長長地出了口氣,渾身都鬆快了。
“媽的,可算還清了。” 他把手機往床上一扔,往床板上一躺,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現在好了,無債一身輕,往後掙的錢全是自己的,想攢著買靈玉就買靈玉,想淘寶貝就淘寶貝,舒坦。
躺了沒兩分鐘,他一骨碌爬起來,翻出個舊帆布包,塞了把手電筒、一把迷你小工兵鏟,又揣了兩瓶冰水。
昨天那老道藏頭露尾的,今天正好再跑一趟青雲觀,一來找個清淨地方打坐,二來碰碰這老道士,問問這地方的底細。總比自己瞎摸亂撞強。
騎上電動車晃悠到西郊,剛到山腳下,上次那搖蒲扇的老大爺又在牆根坐著,老遠就喊:“小夥子!咋又來啦!跟你說那破道觀邪性得很,別往上湊!”
厲塵停下車,笑著遞了根煙過去:“大爺,我上去看看風景,大白天的怕啥。再說了,我這人陽氣重,啥邪祟都近不了身。”
老大爺接過煙,搖搖頭歎了口氣:“現在年輕人,真是不聽勸。那觀裡以前有個老道士,死了好些年了,聽說他還有個徒弟,偶爾會回去看看,神神叨叨的,你遇上了可別搭話。”
“還有徒弟?” 厲塵心裡一動,麵上卻不動聲色,“行,我知道了大爺,我就轉一圈就下來。”
合著昨天那灰衣老道,還真是青雲觀的人。
他心裡有數了,把車鎖好,順著雜草叢往山上走。
有了上次的經驗,這回熟門熟路,沒一會兒就到了半山腰。離著青雲觀還有百八十米,他腳步就頓了頓。
果然有人。
正殿門口的爛門檻上,坐著個乾瘦的身影,灰布長衫,山羊胡,正是昨天夜市裡那老道。人家壓根沒躲,就正大光明坐在那兒,像是專門等著他來似的。
厲塵也不怵,大大方方走過去,抬腳跨進塌了一半的山門,笑著打招呼:“道長好雅興,蹲這破地方乘涼呢?”
老道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他手裡的帆布包上,眉頭皺得緊緊的,聲音乾巴巴的:“小夥子,年紀輕輕的,乾點啥不好,非要乾挖墳掘墓的勾當?昨天從井底拿了我的東西,今天還帶工具來,過分了吧?”
“喲,合著真是你的地盤。” 厲塵也不否認,從兜裡掏出那塊碎玉牌,指尖掂了掂,“你說這是你的?上麵刻的啥,你認得嗎?”
老道臉一僵,隨即哼了一聲:“青雲觀的聚靈陣眼,我怎麼不認得!這是我師父當年留下來的,破四舊的時候被紅衛兵砸了,扔井裡的。我守了幾十年都沒動,倒讓你先摸走了。”
他說著站起身,個子不高,瘦得跟竹竿似的,站在那兒風一吹都晃,可眼神挺倔,“東西是我的,你得還給我。還有,這青雲觀是道家清淨地,你以後別來了,免得擾了先師清淨。”
厲塵差點笑出聲。
就這破地方,還清淨地?靈氣稀薄得可憐,陣眼都碎成渣了。這老道士倒是護得挺緊。
他也沒急著還玉牌,往前跨了半步,似笑非笑地看著老道:“還給你也行。不過道長,就你這點微末修為,守著這塊碎玉牌有啥用?別說碎了,就是完整的聚靈陣擱你跟前,你也催動不了吧?”
這話算是戳到老道痛處了。
老道臉漲得通紅,山羊胡都翹起來了:“你…… 你看不起誰呢!我玄機子好歹是青雲觀第三十七代傳人,正宗道門傳承!你年紀輕輕,口氣倒是不小!”
他說著抬手就朝厲塵肩膀抓過來,指尖帶著點微弱的氣感,看著像那麼回事,實則慢得跟蝸牛爬似的。
厲塵連躲都懶得躲,身子微微一側,隨手在他手腕上輕輕一搭。
就跟按了暫停鍵似的,老道整個人瞬間就僵住了,胳膊抬在半空中,渾身的勁兒都泄了,半分靈力都提不起來。他臉上血色一下就褪乾淨了,滿眼都是震驚:“你…… 你這是什麼功法?!”
“粗淺法門而已。” 厲塵鬆開手,往後退了兩步,“道長,現在信了?就你這點修為,真沒必要跟我較勁。我對這破道觀沒惡意,就是找個靈氣稍好點的地方打坐,順便問問你,江城附近還有沒有類似的地方?什麼廢棄道觀、古宅、出土過老物件的地方,都行。”
玄機子揉著發麻的手腕,心裡早就翻江倒海了。
他修了一輩子,才摸著點煉氣的門檻,平日裡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是正經道門傳人。
結果今天遇上這麼個年輕小夥子,隨手一下就把自己製住了,連人家怎麼出手的都沒看清。
這差距,大得沒邊了。
這絕對是真正的修行高人!
他態度立馬就變了,剛才那股倔強勁兒全沒了,甚至還帶了點恭敬,往前湊了湊:“前…… 前輩?您也是修行中人?”
“算不上什麼前輩,就是比你多懂點。” 厲塵擺擺手,“你先說說,這青雲觀到底怎麼回事?就你一個傳人了?”
玄機子歎了口氣,往門檻上一坐,打開了話匣子。
原來這青雲觀傳了上百年,清末的時候還有好幾個道士,後來戰亂、破四舊,死的死散的散,到他師父那輩就剩一個人了。
他是師父撿回來的孤兒,從小在觀裡長大,學了點粗淺的吐納法門,還有幾張殘缺的符紙畫法。
師父死了之後,他就偶爾回來看一眼,平時在城裡擺個算命攤混飯吃,勉強度日。
“聚靈陣是師祖那輩弄的,本來就簡陋,後來被砸了陣眼,徹底廢了。” 玄機子指了指厲塵手裡的碎玉牌,苦笑了一聲,“這東西我守了幾十年,其實也沒啥用,我修為不夠,拚好了也催動不了。就是個念想,畢竟是觀裡傳下來的。”
厲塵聽完,也有點唏噓。
末法時代的修士,也太慘了點。
就這點入門功法,還當個寶貝似的守一輩子,連個正經聚靈陣都用不了。
他掂了掂手裡的碎玉牌,隨手扔了回去:“還給你,我就是看著新鮮,拿著也沒用。”
玄機子趕緊接住,小心翼翼揣進懷裡,抬頭看厲塵的眼神更恭敬了。
“前輩,您剛才問別的遺跡……” 玄機子撓了撓頭,“我也不太清楚。我這輩子基本都在江城待著,就守著這破觀。不過我聽我師父說過,城南那邊以前有個明朝的王爺墓,好像也帶點靈氣,不過早就被盜空了,現在啥樣不知道。還有東邊的亂葬崗,老輩人說邪性得很,經常有人撞見怪事,說不定也有點門道。”
王爺墓?亂葬崗?
厲塵心裡默默記下了。
王爺墓說不定有陪葬的玉器古物,沾點靈氣總比沒有強;亂葬崗要是真邪性,搞不好有陰煞之氣,雖說沒用,但說不定能煉點小玩意兒。
總比啥都沒有強。
“行,謝了。” 厲塵點點頭,從兜裡掏出張黃紙符,指尖靈力微微一動,隨手畫了幾筆,遞給玄機子,“這張聚氣符你拿著,貼胸口上,能幫你滋養氣脈,比你自己瞎練強十倍。就當是謝你告訴我這些,還有…… 我以後常來這兒打坐,不碰你觀裡的東西,沒問題吧?”
玄機子接過符,剛碰到指尖就感覺到一股溫溫熱熱的氣順著胳膊往身體裡鑽,渾身的疲憊瞬間都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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