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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命格孤煞的王爺首輔(28)

夏去冬來,又至年關。

溫月棠的肚子一日日高隆起來,行動愈發遲緩笨重。

別院與正院之間的那道月亮門,裴雲驍早命人拆了門檻,鋪上平整的石板,方便她走動。

沈澤衍則尋來上好的銀炭,將她常待的屋子烘得暖融如春,又備下各種清甜不膩的果脯點心,隨時取用。

臘月廿三,小年夜。

午後飄起了細雪,溫月棠正倚在暖閣的窗邊看雪,腹中忽然傳來一陣緊過一陣的墜痛。她手中的暖爐啪地落在絨毯上。

守在一旁的嬤嬤立刻上前,一探脈象,臉色微變:“夫人這是要發動了!”

消息同時傳到正院書房與別院暖閣。

裴雲驍扔下軍報大步流星趕過來時,沈澤衍也到達產房門外。

兩人在廊下撞見,對視一眼都沒說話。裴雲驍麵色沉凝,立在門邊,手按在腰間劍柄上,指節發白。沈澤衍則沉默地站在另一側,目光緊鎖著那扇緊閉門扉,唇線抿得死緊。

裡麵很快傳來壓抑的痛吟,還有嬤嬤們壓低聲音的安撫與指令。

雪越下越大,在廊外積起薄薄一層。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緩慢流淌。

裴雲驍的影衛帶來了被乳娘抱著的裴錦珩,小家夥已經一歲多,裹在狐裘裡隻露出一張玉雪可愛的小臉,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轉來轉去,看到父親,含糊地喊:“爹……”

裴雲驍接過兒子,將他攏在披風裡,大手無意識地輕拍著孩子的背,目光卻始終沒離開產房門。

沈澤衍站在原地,月白袍角被風吹得微微拂動,肩頭落了一層薄雪也恍若未覺,背脊挺得筆直,隻有微顫的指尖泄露了內心的緊繃。

一聲比一聲清晰的痛吟透過門板傳來,讓門外兩個男人的臉色都越來越白。

不知過了多久。

“哇——!”

一聲比裴錦珩出生時更為清亮的嬰兒啼哭驟然劃破凝滯空氣。

哭聲持續,充滿了生命力。

產房門打開,嬤嬤抱著繈褓出來,如釋重負:“恭喜沈大人!是位千金!母女平安!夫人隻是累了!”

沈澤衍踉蹌著上前,卻沒有立刻去看孩子,而是繞過嬤嬤徑直衝入產房內。

溫月棠虛弱地躺在榻上,臉色蒼白,額發濕透,正疲憊地閉著眼。

沈澤衍撲到床邊,一把抓住她露在錦被外的手,緊緊握住貼在自己臉頰上。

“月棠……”他聲音嘶啞,眼底泛紅,“你怎麼樣?疼不疼?”

溫月棠緩緩睜開眼,看到他驚慌失措的模樣,彎了彎唇角,輕輕搖頭:“不疼……孩子呢?”

“孩子很好,是個女兒。”沈澤衍這才想起,轉頭看向門口。

嬤嬤抱著繈褓走近。

沈澤衍鬆開溫月棠的手,小心翼翼地將那小小的一團接過來。

繈褓中的嬰孩比裴錦珩出生時更小些,紅紅皺皺,正閉著眼,小嘴微微嚅動。

沈澤衍抱著女兒,動作僵硬,卻又帶著近乎虔誠的小心,低頭吻了吻女兒的額頭,然後才將她抱到溫月棠眼前。

“你看,她很像你。”他聲音低柔。

溫月棠看著女兒,眼中漾開慈愛的笑意。

裴雲驍抱著裴錦珩站在門口,將這一幕儘收眼底。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抱著兒子的手臂緊了緊。

懷中的裴錦珩探頭探腦,好奇地看著父親懷中那個更小的“東西”,含糊地發出幾個音節:“妹……妹?”

裴雲驍低頭看了兒子一眼,抱著他走了進去。

走到床邊,裴雲驍將裴錦珩放在溫月棠身側。

小家夥已經能坐得很穩,看看虛弱的母親,又好奇地轉向沈澤衍懷裡的繈褓,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極輕地戳了戳妹妹皺巴巴的小臉。

繈褓中的嬰孩似乎感覺到了,小嘴扁了扁。

滿室寂靜,隻有窗外落雪的簌簌聲。

女兒滿月時,沈澤衍給她取名昭寧,取“日月昭昭,家國鹹寧”之意,從母姓。

滿月宴設在了鎮北王府,帖子卻是以裴雲驍與沈澤衍兩人的名義共同發出。

宴席不算盛大,但該來的人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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