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命格孤煞的王爺首輔(6)
三日倏忽而過。
沈澤衍如約而至,他依舊是一襲月白常服,手持素麵折扇,溫潤含笑,如一尊玉雕的佛像。
陳敬勉早已候在門前,態度比上次更加恭敬,甚至透出幾分受寵若驚的忐忑。
相爺親臨,還是“品茗賞花”這等風雅名目,他不敢怠慢,忙不迭將人迎入花廳,又命人速速備上最好的茶點。
宴席設在水榭,臨著初綻的幾樹晚櫻,景致確比前次花廳更佳。
溫月棠得了信,在房中靜靜坐了片刻。
裴雲驍那日的解圍,擋了明槍,卻未必防得住暗箭。沈澤衍此人,表麵溫文,內裡如何卻難測深淺。但既已身處局中,有些機會,需得自己把握。
想到這,溫月棠起身打開妝匣。
沈澤衍素喜穿月白,想來也是不喜過於嬌嬈的女子,於是溫月棠並未濃妝豔抹,隻將眉黛描得比平日精細些,唇上點了更鮮潤的口脂,換了一身淺櫻粉的襦裙,外罩月白紗衣。
對鏡照了照,鏡中人少了幾分那日的清冷倦懶,多了幾分嬌柔鮮妍,恰似窗外初綻的櫻,我見猶憐。
步入水榭時,溫月棠能感到數道目光落了過來。
陳敬勉眉頭一皺,李氏眼神微閃,陳肅瑉則是未曾列席,被陳敬勉用“外出不在”的理由遮掩過去了。
而主位上的沈澤衍正目光溫煦地掃過她,唇邊笑意似乎深了一分,對她輕輕頷首。
“月棠見過相爺,舅父,舅母。”她依禮下拜,聲音輕柔。
“溫小姐不必多禮。”沈澤衍微微一笑,語氣和緩,“今日晴好,櫻花初放,能偷得浮生半日閒,與諸位共賞,亦是樂事。”
氣氛比上次宴席輕鬆許多。沈澤衍似乎真是來賞花的,談吐風雅,引經據典,從花木談到詩詞,偶爾問陳敬勉幾句朝堂閒話,也是點到即止。
酒過三巡,他狀似無意地將目光投向一直安靜坐在下首的溫月棠。
“聽聞溫侍郎家風清正,子女皆通文墨。不知溫小姐平日閒暇,讀些什麼書?有何消遣?”沈澤衍搖著折扇,笑容溫和,仿佛隻是尋常關切。
溫月棠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
那雙含笑的眼眸溫和依舊,卻像兩麵光潔的鏡子,清晰映出她的模樣,深不見底。
她想起那日宴上他看似解圍,實則將自己與裴雲驍隱隱對立的話;也想起係統提示裡那句“智極而孤”,以及坊間關於這位年輕首輔“笑麵虎”的傳言。
心下警惕,溫月棠麵上卻綻開一個恰到好處的、略帶羞澀的淺笑:“相爺謬讚。月棠愚鈍,不過識得幾個字罷了。平日胡亂翻些《女誡》,或是詩詞雜記,打發辰光。女紅粗陋,偶爾撫琴,也隻得其形,難窺其韻,讓相爺見笑了。”
她聲音嬌軟,姿態謙卑,挑不出錯處。
沈澤衍含笑聽著,目光卻未離開她的臉。
他注意到,這少女說話時,那雙極漂亮的眸子會微微轉動,長睫輕顫,像林間警覺的小鹿,又像在清澈水波下,無聲盤算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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