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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三個億,先不簽

“核心服務器鏡像已經完成。”

技術顧問回答,“但兩個外接備份庫還在同步,對方正在刪物流和門禁記錄。”

“斷開外網。”

顧晚棠說。

棲雲藝術倉的負責人站了起來。

“顧總,你不能接管我們的係統。”

“不是接管,是依據排他收購協議保護儘調數據。”

“你們的技術人員沒有運維權限。”

“那就報警。”

顧晚棠看向法務,“同時申請證據保全。把正在發生的數據刪除行為錄屏,保存操作日誌。”

負責人臉色一僵。

真報警,事情就不再是雙方關門談價格。

淩晨一點十二分,棲雲主動切斷外網。

已經刪除的部分數據,從隻讀鏡像裡完整恢複。

刪除指令來自一台內部管理員電腦。

登錄賬號屬於倉儲經理陳培安。

陳培安當晚沒有在公司。

手機也關機了。

“找人。”

顧晚棠說,“但不要自己攔截,確認位置以後交給警方。”

林野坐在會議桌一側,看著整個團隊運轉。

沒有人拍桌子。

也沒有誰喊一句“給我查”。

法務寫函,技術封數據,安保調監控,財務暫停付款,每個人隻負責自己那一塊。

顧晚棠坐在中間,把所有線攏到一起。

林野忽然明白,她能在老爺子去世半年後接手顧氏最難的文化項目,不隻是因為姓顧。

淩晨三點,警方先行登記情況。

由於收購尚未完成、藏品真偽也沒有最終結論,暫時隻能以涉嫌破壞計算機信息和合同欺詐線索處理。

法務同步向法院申請訴前證據保全。

早上七點,顧氏董事會召開臨時視頻會議。

會議一開始,支持按期付款的人占了多數。

棲雲項目已經談了八個月。顧氏為儘調、融資和後續改造投入了大量成本,一旦主動延期,不隻是三千萬元保證金的問題,還會影響合作銀行和地方文化項目。

顧明遠在屏幕另一端開口。

“沒有任何一家藝術倉的記錄百分之百準確。重複編號可以整改,箱子重量也可能是包裝變化。為了幾個技術問題推翻二十七億元收購,是拿集團信譽賭博。”

顧晚棠沒有和他爭論判斷。

她共享了正在刪除數據的錄屏。

“如果隻是技術問題,為什麼有人連夜刪除門禁和物流記錄?”

會議裡安靜下來。

顧明遠說:“也可能是員工擔心擔責,擅自操作。”

“那就更應該暫停。”

顧晚棠打開第二份資料。

“七組環境數據重複,四個設備編號同時出現在不同地點,六隻箱子重量完全相同。現在繼續付款,需要哪位董事在風險意見上簽字?”

沒人開口。

支持項目是一回事。

把自己的名字寫進風險責任書,是另一回事。

最後的表決結果是,暫停付款十二票,繼續付款三票,兩票棄權。

顧明遠投了繼續。

這張票後來也進入了審計記錄。

林野和陸知夏作為外部人員,沒有進入會議室。

兩人在走廊長椅上吃早餐。

豆漿和包子,是顧晚棠秘書從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買來的。

陸知夏咬了一口包子。

“你昨晚一直在看她。”

林野差點被豆漿嗆到。

“我在看他們怎麼處理。”

“我沒說你看什麼。”

“那你這句話很容易產生誤解。”

陸知夏慢慢喝豆漿。

“心虛的人比較容易誤解。”

林野決定停止這個話題。

會議開了兩個小時。

九點十五分,顧明遠先走出來。

他五十歲上下,西裝整齊,臉上沒有熬夜的疲憊。經過林野時,他停了一下。

“你就是買走自鳴鐘的人?”

“是。”

“年輕人運氣不錯。”

“最近很多人這麼說。”

顧明遠笑了笑。

“一個標簽、幾條重複曲線,證明不了上億資產造假。顧氏因為你的猜測損失三千萬,你賠不起。”

“暫停付款是顧總的決定。”

“可線索是你給的。”

“合同、係統和編號不是我做的。”

林野看著他,“真造成損失,應該找做這些東西的人。”

顧明遠眼裡的笑淡了。

“古玩圈水深。賺到點錢,別什麼地方都往裡踩。”

“謝謝提醒。”

顧明遠走了。

陸知夏在旁邊問:“怕嗎?”

“有一點。”

“沒看出來。”

“看出來能打折嗎?”

“不能。”

熟悉的答案,讓林野心裡反而鬆了些。

上午九點四十分,顧晚棠從會議室出來。

“付款暫停。”

她隻說了四個字。

顧氏正式向棲雲發出延期簽約通知,並以重大未披露風險為由凍結三億元首期收購款。已經進入共管賬戶的三千萬元保證金是否退回,進入合同爭議程序。

十點整,原本應該劃走的三億元仍然留在顧氏賬戶。

十點零七分,法院接受證據保全申請。

十點二十分,B2庫在法院人員、雙方律師和保險公司代表共同見證下開啟。

十七號恒濕櫃裡確實有一隻封存箱。

封條完整。

外部編號正是QBM-WB-0417-R。

箱子開封前先稱重。

整個開箱過程由三台攝像機記錄。

法院人員先檢查舊封條編號,再讓保險公司代表確認封條沒有二次粘貼痕跡。棲雲、顧氏和委托方律師分別簽字,箱蓋才被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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