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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身家千萬

第一份六百萬元的報價,來自南方一家私人美術館。

對方收藏中國古代版畫多年,館裡已經有清初翻刻本,缺的正是明末早期版本。

第二名買家是個人收藏者。

報價五百五十萬元。

第三名買家沒有提前交數字,隻派了一名代理人到現場。

定向洽購不公開舉牌。

三方分別坐在不同房間,通過書麵報價和內部係統遞交價格。每輪結束,主持人隻公布當前最高價,不公布是誰。

林野坐在另一間休息室。

桌上有茶、水果和四種點心。

他一口沒吃。

不是緊張。

主要是六百萬元懸在屏幕上時,普通點心很難讓人集中注意力。

第一輪,最高六百萬。

第二輪,六百一十萬。

私人美術館沒有馬上跟。

陸知夏站在窗邊看消息。

“第三名買家加的。”

“不是不公布身份嗎?”

“我隻說第三名,沒說是誰。”

“你們內部把人編號?”

“不然叫一號房、二號房?”

“聽起來像醫院。”

陸知夏沒理他。

兩分鐘後,私人美術館跟到六百二十萬。

個人收藏者退出。

第三名買家加價五萬。

六百二十五萬。

私人美術館經過電話請示,報出六百二十八萬。

數字停住了。

第三名買家沒有再加。

主持人完成三次確認。

六百二十八萬元成交。

合同簽署時,林野才知道第三名買家的代理人就是方啟文。

兩人在走廊碰見。

方啟文臉色談不上難看,隻是有些遺憾。

“早知道你會賣六百多,我那天就多舉一次牌。”

“你多舉一次,我也會跟。”

“跟到多少?”

“八十萬。”

方啟文沉默兩秒。

“韓修遠給你的上限?”

“對。”

“看來我輸得不冤。”

他說完,轉身走了。

比起郭向東,方啟文至少輸得起。

扣除居間服務、修複檢測和相關費用,林野實際到賬五百九十餘萬元。

加上之前留下的錢,他名下可以隨時動用的資金第一次超過一千萬元。

到賬當天,銀行客戶經理主動加了他的聯係方式。

第一句話是問他有沒有資產配置需求。

第二句話是問他近期有沒有購房打算。

第三句話開始介紹一款私人銀行產品。

林野看著手機,心情有點複雜。

一個月前,他去銀行打印流水,櫃員問他是不是隻打印有交易的月份,免得出來全是空白。

現在他的交易多了,銀行也開始關心他住哪兒。

金錢不能解決所有問題。

但能讓不少人主動來幫你研究問題。

林野先解決了最現實的一個。

交通。

青山公墓在北郊,雲水拍賣在市中心,幾個倉庫和預展地又分散在城市各處。之前為了省錢,他一天能換六趟公交,路上耗掉四五個小時。

現在繼續這麼跑,就不叫節儉了。

叫對時間缺乏基本尊重。

他去汽車城看了一圈,沒買銷售極力推薦的豪華品牌,也沒選能拍照發朋友圈的跑車。

最後提了一輛二十多萬元的黑色越野車。

後備箱大,能放器物箱;底盤高,去舊倉庫和郊區方便;外表普通,停在墓園門口也不至於讓祭掃家屬懷疑保安亭偷偷賣墓地。

銷售問他貸款還是全款。

林野說全款時,對方的笑容明顯真誠了兩分。

新手機也換了。

舊手機用了四年,電池隻夠支撐一輪競價。林野沒舍得扔,關機以後放進抽屜。

不是為了紀念貧窮。

是裡麵還有周航威脅要發到班群的睡覺照片。

有些證據掌握在自己手裡,比較安全。

車開回青山公墓時,王姨繞著看了兩圈。

“小林,你家裡挺有錢啊?”

“分期買的二手車。”

“看著挺新。”

“原車主愛惜。”

林野現在撒這種不影響別人的小謊,已經越來越順。

隻有趙叔蹲下看了一眼還沒撕乾淨的交付標簽,什麼也沒說。

林野給父母各轉了二十萬元,讓他們存成定期,又找了個借口,說自己參與朋友的古董項目分到利潤。

母親在電話裡沉默很久。

“小野,你沒做違法的事吧?”

“沒有。合同、稅、銀行流水都有。”

“那你這個工作……”

“工作也還在。”

“一個月四千二那個?”

“對。”

“你都掙這麼多了,還上夜班?”

林野看向保安亭外。

西區的樹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單位包住,環境也安靜。”

母親無法理解千萬富翁為什麼舍不得一間免費宿舍。

林野也沒辦法解釋。

真正值錢的不是宿舍。

是宿舍窗外那群不用手機、無法錄音、隻在深夜聊天的消息來源。

掛斷電話,趙叔正好進來。

“家裡催你回去?”

“問我什麼時候換工作。”

“想換嗎?”

“暫時不想。”

趙叔給茶杯裡續水。

“年輕人還是去外麵闖。墓園安穩,但待久了,人容易沒衝勁。”

林野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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