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哭也打,笑也打
因為整夜隻睡了不到四個小時,腦袋昏沉發漲,背上、屁股上那些黑紫色的瘀傷一動就鑽心刺骨地疼。我盯著桌上那套“劉建”的軍人話術,字在眼前飄來飄去,怎麼背都記不住,心不在焉,又慌又怕,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我越急越亂,越亂越怕文東突然過來抽查,手指攥著紙張,指節都發白了,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整個辦公室死寂一片,隻有密密麻麻冰冷的鍵盤敲擊聲,所有人都低著頭,連呼吸都輕得像不存在。
就在這時候——
“哐當!”
辦公室厚重的鐵門被人從外麵狠狠一腳踹開!
巨響震得整個屋子都顫了一下。
我根本來不及反應,身體的本能比腦子更快,下意識抬頭,往門口掃了一眼。
就一眼。
我甚至還沒看清是誰,隻是純粹的條件反射。
僅僅兩秒過去,兩道帶著戾氣的黑影直接衝到了我的工位前。
是小陳。
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湊到我麵前,鬥雞眼裡全是嗜血的凶光,不等我反應,左右兩隻拳頭帶著風,狠狠砸在我左右臉頰上!
“砰!砰!”
兩聲悶響,我整個人被打得直接從椅子上歪出去,耳朵瞬間嗡鳴,眼前發黑,嘴裡立刻湧上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牙齒都在發麻。
“你他媽亂看什麼?!誰給你的膽子看?!”
小陳揪住我的衣領,把我狠狠拽回來,臉幾乎貼在我臉上,口臭混著煙味噴在我臉上,聲音惡心得像魔鬼,“規矩聽不懂是吧?眼睛長屁股上了是吧?”
我被打得懵了,半邊臉火辣辣地腫起來,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上湧,隻能拚命點頭,聲音抖得不成調:“我錯了……我不看了……我真的錯了……”
長這麼大,我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無緣無故、往死裡毆打。
委屈、恐懼、疼痛一起炸開,眼淚“唰”地就流了下來,順著腫起來的臉頰往下淌,我越忍,眼淚越止不住。
可我一哭,小陳像是被點燃了炸藥,瞬間暴怒。
“哭!還敢哭?!”
他揚手就是兩個狠狠的耳光,扇得我腦袋偏向一邊,“誰讓你哭的?!在這裡你也配哭?!越哭我越打!打到你不敢哭為止!”
拳頭、巴掌、手肘,密密麻麻往我頭上、臉上、胸口砸。
我越哭,他打得越狠,越打越凶,像在發泄所有的惡,完全把我當成一個沒有生命的沙袋。
“閉嘴!不準出聲!聽到沒有!”
我嚇得立刻死死咬住嘴唇,把哭聲、抽氣聲全部憋回去,眼淚硬生生憋在眼眶裡,渾身抖得像篩糠,連大氣都不敢喘。
我以為這樣就結束了。
可我臉上控製不住地垮著,滿臉委屈、痛苦、恐懼,臉色慘白又狼狽,這副模樣又被小陳死死盯住。
他一腳踹在我的椅腿上,椅子“哐當”一聲撞在地上,我連人帶椅摔在地上,疼得直抽氣。
“你垮著張逼臉給誰看?!不服氣是吧?!”
小陳抬腳就要往我頭上踩,眼神裡沒有半分人性,“在我麵前擺臉色?你他媽活膩了?”
我嚇得魂飛魄散,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不能垮臉,不能哭,不能惹他……
我拚命扯動嘴角,想擠出一個順從的表情,可臉腫得厲害,又疼又怕,最後隻變成了一副哭笑不得、比哭還難看的僵硬模樣,嘴角扯著,眼淚還掛在臉上,狼狽到了極點。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小陳所有的暴戾。
他猛地蹲下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把我的頭狠狠往水泥地上撞!
“砰!砰!砰!”
每一下都用儘全力。
“怎麼?打你你還很高興是吧?!還敢笑?!”
他嘶吼著,聲音像野獸一樣猙獰,“我讓你笑!我讓你笑!”
我徹底崩潰了。
哭,挨打。
不哭,挨打。
垮臉,挨打。
笑,也挨打。
在這個地獄裡,我連表情的權利都沒有。
連最基本的情緒,都是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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