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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囚車,徹底清醒,為時已晚

癱坐在越南的水泥路邊,我大口喘著氣,雙腿還在止不住地發抖。月光依舊慘白,可我連抬頭看一眼的力氣都沒有了。六個小時的翻山越嶺,耗儘了我所有的體力,也磨掉了我最後一點僥幸。我知道,自己已經徹底踏入了別人的地盤,再也回不去了。

沒過多久,遠處傳來一陣突突的馬達聲。一輛破舊的電摩由遠及近,騎車的是個年輕的越南小夥子,皮膚黝黑,眼神木訥。之前帶我翻山的那對越南夫妻迎了上去,用我聽不懂的越南語快速交談了幾句,然後指了指我。

那小夥子點了點頭,麵無表情地拍了拍電摩後座。

我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拖著灌了鉛的腿坐了上去。電摩再次啟動,沿著崎嶇的山路向前行駛。風從耳邊吹過,帶著山林裡潮濕的泥土味,我靠在小夥子的後背,腦子裡一片空白,隻覺得麻木。我甚至不敢去想,下一個等待我的,會是什麼樣的地方。

車子開了大約半個多小時,眼前的景象漸漸有了變化。原本荒涼的山林慢慢被低矮的房屋取代,路上開始出現零星的行人,耳邊也傳來了聽不懂的叫賣聲。我知道,我們終於抵達了一個小鎮。

電摩在一棟不起眼的房子前停下。小夥子示意我下車,然後指了指不遠處一輛停在陰影裡的麵包車。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心裡猛地一沉——那輛車的車窗全被黑色的膜貼死了,看不到裡麵的任何情況,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我慢慢走過去,車門被拉開,裡麵已經坐了四個人。他們都低著頭,看不清臉,車廂裡彌漫著一股濃重的煙味和汗臭味。有人用生硬的中文衝我喊了一句:“上車!”

我咬著牙,彎腰鑽了進去。車門“哐當”一聲被關上,瞬間將我與外麵的世界徹底隔絕。車子啟動,一路顛簸著向前駛去。我縮在角落裡,不敢說話,也不敢動,隻能死死盯著眼前的地板,聽著發動機沉悶的轟鳴。

車子開了很久,久到我都快忘了時間。終於,車速慢了下來,窗外的燈光也變得密集起來。我透過車窗縫隙往外看,發現我們到了一個更熱鬨的鎮上。街道兩旁擺滿了小吃攤,油煙味和食物的香氣飄進車裡,人聲鼎沸,充滿了生活氣息。可這一切,都與我無關。我像個被裝在罐頭裡的獵物,等待著被送往最終的屠宰場。

長時間的顛簸和憋尿,讓我再也忍不住了。我用儘力氣,用中文對著身邊的人喊道:“我要上廁所!我要下車!”

他們沒有任何反應,隻是冷冷地看著我。

我急了,伸手去拉身邊的車門把手,想強行下車。就在我的手剛碰到車門的瞬間,旁邊兩個人猛地撲了過來。他們一左一右,死死抓住我的頭發——那是我特意燙的錫紙燙,劉海很長,此刻卻成了他們最容易下手的地方。

“放開我!我要上廁所!”我拚命掙紮,可他們的力氣大得驚人,像鐵鉗一樣箍著我的頭,把我往車廂深處拽。我聽不懂他們在嘶吼什麼,他們也聽不懂我的哭喊,隻剩下拳頭和巴掌,雨點般落在我的臉上、身上。

疼痛瞬間淹沒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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