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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普通人

“你很在意他。”

顧萬頃身後的門被打開,門口站著幾個人影,為首的中年男人踏著軍靴走進來,走到顧萬頃身邊,站定。

“為什麼關閉哨戒?”

顧萬頃淡聲:“誤觸。”

趙躍升當然不滿意這個答案,但人已經回來了,也沒什麼好說的。

他注視著玻璃另一側的少年:“他有什麼不同?”

“很不同。”顧萬頃看見海今結束檢測,坐起來了,他也轉身走向門口。

趙躍升麵色不好看,但沒發作,追問:“哪裡不同?”

顧萬頃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話,也不管這句話殺傷力有多大:“我一見鐘情。”

趙躍升猛地回頭,卻隻得到一個離開的背影。

他緩緩轉回頭,聽到檢測室的播報音響起。

【嘀,錄入編號k00568521,檢測到S007號深淵活度,放射性活度值為:5Bq;未檢測到汙染寄生物;未檢測到汙染物病變;當前汙染值為:30。檢測結束。】

隻是個,普通人?

——

顧萬頃同樣聽到了檢測結果,他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秒,下一秒很坦然地走進檢測室,拿起放在旁邊的一件寬大外套,披到了海今的身上。

顧萬頃低著頭,問正摸著手臂的海今:“疼?”

海今盯著自己被針紮過的手臂,指尖在肌膚上輕輕地摸。

一點都不疼,比他摔倒時好太多了。

他把手抬起來給顧萬頃看,手臂纖瘦,很白,針眼早就已經愈合了,連個細微的紅點都看不到。

海今晃晃手,興致盎然地問:“能再來一次嗎?”

顧萬頃近乎溫柔地按下他的手,回:“不能。”

被拒絕的海今默默收回了爪子,站起身跟著顧萬頃往外走。

海今走了兩步,轉頭看了眼那間房子裡左側的一塊不透明玻璃牆,歪了歪頭。

牆外的趙躍升眼皮一跳,有那麼一瞬間,他竟然覺得牆內的人似乎和他對視了一眼。

海今回過頭,心裡很在意剛剛房間裡響起的聲音,一大段話就沒有幾句他能理解的。

他跟在顧萬頃身後問:“汙染值30,很厲害嗎?”

顧萬頃腳步不停:“很厲害。”

海今露出兩個梨渦,在腦海裡回憶起李厲的話,很神奇地連通了上下文,挺起胸膛道:“因為我是準S級進化者!”

顧萬頃沒有打擊他的自信。抬手打開終端,將又冒出來的一些新接入記錄統統清除,看了一眼時間:上午十一點二十分。

接下來隻等李厲那邊的結果了。

——

昨夜的談話並沒有持續很久。

顧萬頃最後問了關於那隻準S級汙染物的事,李厲的回答是:“我不知道。”

他也確實不知道。

他們一行人是被汙染物的幻覺給捕獲了,怎麼進入汙染物地盤的都不知道。等李厲清醒時,大家都已經沒了,他也根本沒看到海今解決汙染物的過程。

顧萬頃:“所以之後你隻用回答,你不知道。”

所謂真實,隻要當事人不說謊,那麼測定出來的結果就都是真實。

當然,還有一種真實,叫做測定者覺得你是真實,你即是真實。

李厲按照顧萬頃說的,全部回答:“我不知道”。

程明星對於他的重複作答一律保持微笑,態度也很好,但李厲總是難以放下戒心。一番對答之後,人都滄桑了。

“那麼,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程明星單手撐著下巴,手肘抵在桌麵,燈從他身後打過來,照出一片陰影。

“那隻S級汙染物,你認為會是海今殺的嗎?”

‘嘭嘭’

‘嘭嘭’

李厲聽見自己說:“不是。”

——

程明星從總部大樓離開,打開終端翻到隱藏頁,開了個加密,撥出通訊。

終端響了兩下,接通。

程明星戴上耳麥:“顧上校~您是帶回來個複讀機啊。”‘上校’兩個字被他拐了十八個彎,調笑的意味更重。

耳麥裡傳來顧萬頃低沉的聲音:“謝了。”

程明星回頭看了眼大樓,歎口氣坐上車,語氣正經起來:“但他暫時還出不來,半進化者的汙染值測定要更費時間。而且據我所知,北區已經派人來交涉了。”

半進化者說難聽點就是即將異化的汙染物,汙染值高反而是很正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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