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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玄城

李厲呆滯了很久,他終於想起來自己為什麼會覺得‘顧萬頃’這三個字那麼熟悉了。

五年前,東區聯盟上將顧萬頃因身體原因卸任,甚至主動要求不保留其上將軍銜。

但那時正值‘進化者是否還是人類’的輿論混亂期,而且後來頂替顧萬頃的剛好是個普通人,聯盟還勒令銷毀了有關顧上將的一切資料,一時間‘顧萬頃’三個字都成了禁忌。

許多人私底下都在傳他是因為汙染等級太高,已經不再受控,殺了人才被趕下台的。

可就在群眾快要遺忘他的時候,一年前,聯盟又將其返聘,授予顧萬頃上校軍銜,這個事發生的非常突然,消息連其它三個聯盟都傳得人儘皆知。

也就是這時候所有人才知曉,原來顧萬頃在五年前卸任,是因為他失去了一雙眼睛。

不止如此,《半進化者條例》就是由顧萬頃主導簽署的,他是李厲半個救命恩人。

——

海今做了個夢。

夢裡他也很餓,餓到癱在地上,一動不動地張著嘴,等著很多甜甜的大黑球排隊跳進他嘴裡。

第一個大黑球跳進來說:“吃掉我。”

第兩個大黑球跳進來說:“吃掉每一個我。”

第三個大黑球比它們兩個更大,彈跳力也更好。它跳進海今嘴裡,把其它兩個黑球擠出去,霸占著整個位置。

奇怪的是,海今並沒有覺得不高興。

海今好奇地觀察著它。

“你要跟我說什麼呢?”他問。

第三個大黑球沒有回答,它固執地撐高身體,堵死身後的第四個、第五個、第很多個大黑球。

然後,它開始哭。

有一滴眼淚落在了海今的嘴裡。

澀的,酸的,又有一點點的甜。

醒過來時發現自己睡在了車裡,跟李厲的車不一樣,這輛車要更小,也更軟。

他抱著顧萬頃的外套低頭聞了聞,一晚上過去,衣服上的氣味變得很淡了。

海今不高興地擰起眉,單手撐著柔軟的座椅,從後座爬起來往車外看。

李厲和顧萬頃站在離車不遠的地方,正在說些什麼。

海今眉心立刻舒展,拉開車門,從車裡往外跳。跳的過程中就發現自己的腳有些重,落在沙地裡的觸感也跟之前不一樣了。

他低頭一看,原本赤著的腳穿上了一雙鞋。

“海今。”

李厲走到他麵前,顧萬頃也慢悠悠地跟了過來,兩人在海今兩側一左一右的站著。

海今欻一下伸長了腦袋。

看看左邊:“顧萬頃。”

看看右邊:“李厲。”

他抬起一隻腳,指著腳上的鞋鄭重宣布:“我穿了鞋!”

海今原本也是有鞋的,他上岸之前撿到了一個像人類的同類屍體。海今那時候已經有了人類要穿衣服的概念,所以沒有客氣,直接從那個同類身上扒下了衣服和褲子,還有鞋。

濕衣服穿在身上不舒服,但好歹還能穿著,但鞋子濕了水變得很重。

海今本來就不太會走路,那雙鞋又重又容易掉,所以他乾脆踢掉了。

等後來他走得時間長了,腳底被沙礫石塊磨得通紅,才理解了人類為什麼要穿鞋。

可是後悔也沒有用啦,他已經扔掉了。

結果現在他又穿上了鞋!

李厲憨憨笑了兩聲,看起來精神很好:“顧上校給你穿上的。海今,你每次都睡得好沉,我和顧上校叫了很久你都沒醒,現在都快中午了。”

海今聽完了這一長串話,糾出了錯誤:“是顧萬頃。”

李厲卡殼了兩秒,解釋道:“這是個比較尊重人的叫法。”

海今恍然大悟,有模有樣地對著顧萬頃喊:“顧上校。”

顧萬頃:“……”

顧萬頃:“顧萬頃。”

海今看著李厲,一副‘你說得不對’的樣子。

李厲:“……”

顧萬頃不想在這種事上麵說車軲轆話,遂轉移了話題:“睡得好嗎?”

海今立刻扭頭看顧萬頃,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做了夢。”

李厲問:“什麼夢?”

海今對夢的印象也有些模糊了,努力回想了一番,才勉強說道:“我餓了…有個大黑球,在我嘴裡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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