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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奇跡

對麵沒說話了。

李厲摸了摸頭,慢半拍地想:‘顧萬頃’,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而且這人現在跟一開始在門外低聲下氣的樣子也太不一樣了吧。

顧萬頃不介意被人非議,視線落向吃完最後一塊餅乾的海今:“很晚了,不休息嗎?”

不說還好,一說海今就打了個哈欠:“要休息。”

變成人以後他的睡眠時間也縮短了很多,又沒有吃得又不能睡長覺,這對於一直處於長期休眠的海今來說簡直是個災難。

李厲在一旁滿臉欲言又止,海今看不懂他的微表情,很直接地問:“李厲,你臉疼嗎?”

李厲:“沒有…”

“哦。”海今說:“我休息了。”然後直挺挺地就要往地上躺。

顧萬頃走過去,拿起李厲放在一旁的那個背包,墊在了海今腦袋後麵。

海今仰頭看他,柔軟的發絲蹭到了他的下顎,發絲的主人衝他眉眼彎彎地笑。

“顧萬頃。”

顧萬頃:“嗯。”他緩緩收回手,低聲:“睡吧。”

於是海今卷著顧萬頃的衣服,腦袋枕著李厲的背包,在令他饑腸轆轆的香味裡就這麼睡熟了。

顧萬頃起身,一聲不吭地走出了房間。

李厲站在原地躊躇了半晌,一咬牙,跟了上去。

顧萬頃靠在門邊,李厲出來後,他伸手虛掩了一下鐵門,透過門縫看了眼地上睡熟的海今。

“…你要說什麼?”李厲說:“你到底是誰?剛剛為什麼要騙我,海今是怎麼到你那裡去的?”

顧萬頃撚了撚手指,指腹的灰塵早就擦乾淨了,但他還是反複揉搓了幾下。

“顧萬頃。接了個任務,為了準S級汙染物。”

李厲一怔,乾澀道,“準S……”

顧萬頃:“不出意外的話,就是你麵對的那隻。”

李厲張了張嘴,腹部突然劇烈抽痛了一下。他痛地悶哼了一聲,彎下腰,兩隻手按在了肚子上。

顧萬頃靜靜看著他,等他緩過這陣痛苦後,語氣平淡道:“幸存者不是錯誤。”

李厲咽下嘴裡的血腥味,苦笑了一下,沒接話。

顧萬頃隻是點明事實,並不是為了安慰,對方聽不聽與他無關。

他的目光落在李厲手腕上,接著道:“你關閉了哨戒。”

李厲握住手腕上的終端,緩緩點頭:“對…因為它從剛剛起一直在報錯。”

顧萬頃打開了自己的終端,忽視掉屏幕上跳躍出的一排排通訊訊息,一鍵清除後。問:“介意嗎?”

李厲搖搖頭,主動睜大眼睛把臉湊過來。

顧萬頃抬起手,終端最上方亮起一道藍光,光線掃過李厲的右眼。

嘀一聲,終端上顯示了李厲的基礎信息。

畢竟不是同一個陣營,說信息也就隻是一個名字外加一個進化者等級,以及所屬聯盟,其它全是星號。

顧萬頃掃了眼名字旁顯示的‘已死亡’三個字,沒有多說什麼。

李厲卻主動解釋了:“……北區的物價又漲了,但隻針對我們這種人漲價,任務的獎勵比之前縮減了三分之一,也是隻針對我們。”

他喃喃說:“真的待不下去了。”

李厲是在北區出生的,在他未被汙染前也有過一段不錯的幸福時光,可惜這一切都終止在他的二十三歲。

他和媽媽被汙染了,媽媽死了。而他死扛了十四天,卻沒能成為進化者。

李厲彎下腰,將左腿的褲腳往上卷,一直卷到膝蓋往上一寸的位置。露出來的小腿卻不是人類的腿,而是一條萎縮畸形,沒有皮膚,血管外露的肢乾。

“我沒有天賦,汙染值也隻是D級,可即使是這樣,我的身體還是在不可控地異化。”

他被汙染到現在不過三年的時間,這條腿就已經沒有人樣了。他們那個小隊,都是像他這樣的人。

“我們買通了中心的一個工作人員,七個人把所有的貢獻點都給了他,求他篡改了我們的資料,然後我們逃了。”

幾個不受待見的半進化者,死了也沒人在乎,消失了更是無所謂。可是如果人沒死卻擅自投奔另一個聯盟,這就等於‘叛逃’,北區絕對不會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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