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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名字

他回答的太直接,也沒有任何扭捏感,反倒讓顧萬頃在這段對話裡莫名成了被占便宜的那一個。

海今的書頁上沒有寫上‘變態’、‘性騷擾’,小流氓也不知道自己正在耍流氓。

他半眯起眼睛,用下巴蹭了蹭衣領,很直白地表述:“香,你香!”

跟不久前吃掉的樹不一樣,這個人身上是一種更香的、和那個黑漆漆的球差不多的味道,甚至聞起來還要更好吃。

那一點點的細微差別,大概是因為這個香味的所有者是人類。可是沒有辦法呀,人類再香也是不可以吃的。

海今嘴角下撇,又偷偷多吃了幾口空氣。

沒關係,他其實也沒有很餓。

差點被當成食物的顧上校渾然不知,隻一味地整理襯衫袖子。

這是顧萬頃不太會處理的類型。

不是張牙舞爪的怪物,也不是犯錯的士兵。

最重要的是,他說話時會夾雜的一點暗語在這種直來直往的人麵前,根本毫無作用。

對方不接他的茬,以至於他隻能欲言又止。

顧萬頃看了眼對麵那扇輕微顫動了一下的鐵門,忽然彎下腰,後退了一大步進入了身後的房間。

他在門口留出可供一個人再進入的空檔,看著麵前的人沒說話。

海今很神奇地領悟了,絲毫沒有戒心地走了進去,顧萬頃順手關上了門。

這間房裡放置了六張上下鋪結構的鐵床,如今已經是鐵鏽和灰塵的天堂。房間裡也沒有可用的座椅,顧萬頃跟海今隻能麵對麵站在過道。

這畫麵多少有點詭異,兩個人站在黑漆漆的房間裡互相對視,尤其是海今還在無意識地往顧萬頃的方向傾斜。

畢竟衣服還是沒有人香呀。

顧萬頃對他的行為開始變得見怪不怪,隻是在他身體晃動時伸手托了一下:“要摔了,站好。”

好吧,好吧。

隻是聞一聞也不可以嗎?海今有些不情願地站直了。

顧萬頃知道麵對這樣的人,直接比委婉更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所以他問:“你從哪裡過來的?”

防空洞裡的房間他並沒有一個個去檢查,但無論哪個房間都是隻有一張門供人進出,連個窗戶都沒有。就算這個人從一開始就在防空洞裡,那他是怎麼悄無聲息出現在自己麵前的?

海今沒有人類的彎彎繞繞,坦然回答:“從李厲的,房間。”

李厲,大概率是剛剛回答他的那個人。

但這就更奇怪了,顧萬頃剛剛一直站在門口,他確認那扇鐵門沒有打開過。

顧萬頃‘嗯’了聲,也不去深究,先將話拆開來問:“你是怎麼過來的?我沒有看到你開門。”

開門!

噢,開門,李厲剛剛也打開了‘門’。人類要打開門才能進來,要打開門才能出去。

海今搓了搓腰上的布條,聲音開始變小:“走…過來。”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人類的反應,眼神飄忽,聲音越來越低:“變成黑色,走過來。”

變成黑色?

是指他僅借著昏暗的通道,就光明正大的走過來了,而顧萬頃——一位聯盟認證過的S級進化者,完全沒有發現?

顧萬頃望著他,久久不語。

海今等了等,麵前的人沒有再講話了,他看過去,又悄悄地移了一步:“不,說話?”

顧萬頃放任了他的這一步,挑了下眉,道:“說什麼?”

人類開始新的話題就意味著上一個話題可以被略過!

海今自我肯定地握了握拳,立刻道:“名字,問我的名字。”

顧萬頃也很配合:“你叫什麼?”

“我叫海今,海今的今。”

“嗯?”

顧萬頃疑問了一瞬,一低頭,對上一雙圓溜溜的眼。

他靜了兩秒,突然說:“不難受?”

顧萬頃的聲音很輕,像是怕把人嚇跑了似的:“你一直沒有眨眼。”

進化者之中也有一些脫離人類本能的行為存在,有人可以一個小時內不呼吸,也有人可以使心跳完全停止卻行動自如,不眨眼在顧萬頃看來其實並不奇怪。

可話音剛落,顧萬頃就見著麵前的人愣了一下,接著用力閉上了眼。

真的很用力,連鼻子眉毛都皺成了一團,典型的掩耳盜鈴。

海今閉著眼睛,嘴硬辯駁:“我有,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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