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當眾社死!
西廂房的門簾掀開。
林秋蘭走出來。
她穿著一件寬大的孕婦裝,兩隻手托著肚子。
眼眶發紅,臉上掛著淚痕。
“明珠,你別怪建川。是我不好。”
林秋蘭走到八仙桌旁,聲音帶喘。
“我看著建川每天早出晚歸,還要熬夜寫報告。我是嫂子,心疼小叔子,這才燉了碗湯送過去。真沒別的心思。”
她邊說邊掉眼淚。
陸大山坐在門口抽旱煙,歎了口氣。
“秋蘭也是好心。”
沈明珠看著林秋蘭的樣子。
前世,她就是被這副樣子騙了,以為林秋蘭是個安分守己的寡婦,連自己的工資都拿出來給林秋蘭買營養品。
“嫂子。”
沈明珠往前走了一步。
“你心疼小叔子,我能理解。”
林秋蘭拿手帕擦了擦眼角。
沈明珠話語轉彎。
“但大哥陸建國,走在邊境線上連塊骨頭都沒帶回來。才三個月。”
林秋蘭擦眼淚的動作停住。
沈明珠看著她的肚子。
“大哥屍骨未寒,你挺著大哥的遺腹子,大半夜不睡覺,去給小叔子補身體。”
沈明珠放大音量。
“大院裡這麼多退伍的老兵,那麼多光棍漢。嫂子這碗雞湯,對誰都這麼儘心,還是單單對小叔子儘心?”
屋子裡安靜下來。
門外傳來兩聲壓抑的笑聲。
鄰居根本沒走遠,全在牆根聽壁角。
林秋蘭臉上的血色退淨。
她往後退了一步,腰撞在桌角上。
“明珠,你……你怎麼能這麼作踐我!”
“我作踐你?”
沈明珠指著半開的大門。
“昨天半夜十二點,你提著飯盒去柴房。今天早上政工科就把建川的材料打回來。是誰在作踐陸家?”
陸建川聽不下去了。
他伸手去抓沈明珠的胳膊。
沈明珠側身避開,退到門邊。
“沈明珠,你給我閉嘴!”
陸建川吼道。
“秋蘭是烈屬。你少拿你那一套下三濫的想法去揣測她。再敢胡說八道,別怪我不客氣。”
沈明珠站定,看著陸建川。
陸建川護著林秋蘭的姿態,暴露在敞開的門外。
外麵圍觀的鄰居聽得清清楚楚。
李嫂子在院子外頭開口。
“喲,建川這火氣真大。自己半夜鑽柴房,反倒拿新媳婦撒氣。秋蘭那眼淚一掉,比什麼都管用。”
王大媽接話。
“可不是。我們活了大半輩子,誰家嫂子半夜給小叔子送湯的。沈家丫頭說得沒毛病。建國死得冤。”
外麵的議論聲順著風飄進屋裡。
陸建川的手停在半空。
他反應過來,沈明珠是故意激怒他,讓他當著外人的麵偏袒林秋蘭。
這隻會讓流言坐得更實。
陸建川收回手,深呼吸一次。
“媽,把門關上。”
陸建川命令。
趙桂花跑過去,把正屋的門死死關上,插上門閂。
門外的聲音被隔絕大半。
陸建川看著沈明珠。
眼神裡沒了以前那種偽裝的溫和。
“你今天非要鬨得整個家雞犬不寧。”
陸建川壓低聲音。
沈明珠不為所動。
“我是就事論事。你要是覺得我鬨,你可以去政工科舉報我。”
她把這句話原封不動還給陸建川。
陸建川沒再說話。
他拎起公文包,轉身走進自己那間屋子。
門被重重關上。
他得寫那份家庭情況說明。
流言已經成型,他必須把柴房的事圓過去。
找兩個證明人簽字。
這需要花錢去買通。
他手裡的錢不夠,得去外麵想辦法。
沈明珠回了自己的單間。
插上門。
屋裡沒有開燈。
窗外的月光照在木頭桌子上。
沈明珠坐在床沿上。
流言隻是把陸建川的麵具撕開一條縫。
政工科要他寫說明,但他隻要找人作偽證,這事就能糊弄過去。
對他的升遷有影響,但不足以造成致命打擊。
這種沒有實錘的作風問題,頂多被上級口頭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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