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婆婆撒潑我普法!
沈明珠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把文件按在桌麵上。
“大媽,您剛才說放以前要打斷腿?”
沈明珠問。
“怎麼?我說錯了嗎!婆婆管教兒媳婦,天經地義!”
趙桂花叉起腰,下巴揚著。
沈明珠指著紙張上麵的紅字。
“這是今天街道辦剛下來的文件。鄰居都在,我給您念念。”
她字音咬得很準。
“《婦女權益保護宣傳要點》第三條,婦女享有與男子平等的勞動權利。任何組織和個人不得乾涉婦女參加社會勞動。”
沈明珠抬頭看趙桂花一眼,接著念。
“第五條,婦女在婚姻家庭中享有平等的財產權。婚前財產歸個人所有,任何家庭成員不得以長輩身份強行侵占、挪用。”
李嫂子扒了一口飯,咽下去。
“這文件寫得好!白紙黑字。”
王大媽甩了甩手上的水。
“明珠,真是這麼寫的?那以後誰也不能攔著女人上班了。”
沈明珠把文件往趙桂花麵前推過去。
“大媽,這上麵蓋著公章。國家提倡的。”
趙桂花不識字,但認識那個鮮紅的圓戳子。
她心裡有點虛,但嘴上不肯服軟。
“少拿幾張破紙糊弄我!什麼勞動權財產權,進了陸家的門就是陸家的人!我當婆婆的教訓兒媳婦,孝道最大!你拿文件壓我,你就是不孝順!”
趙桂花走過去,伸手去抓那張紙。
沈明珠手比她快,一把將文件抽回,重新疊好放進包裡。
“大媽。”
沈明珠聲音平穩,傳遍半個大院。
“您說這文件是破紙。這上麵蓋的是公家的公章,寫的是國家的政策。您說孝道比這文件大。您的意思是,您比國家還大?”
院子裡安靜了。
這話沒人敢接。
趙桂花腿肚子抽了一下。
“你……你少給我亂扣帽子!我什麼時候說我比國家大了!”
“您剛才說的,婆婆管教大過天,國家發的文件您不認。”
沈明珠陳述。
趙桂花辯不過,雙腿一曲,直接坐在泥地上,兩隻手拍打大腿。
“沒法活了!新媳婦欺負婆婆了!欺負我一個老婆子沒文化,拿公家的話來整我!大家來看看啊,資本家的小姐要造反了!”
她乾嚎了幾聲,沒掉眼淚。
院門外傳來自行車鏈條的響聲。
周巧雲推著車走進來,車後座綁著一摞宣傳冊。
“誰造反?”
周巧雲踢下腳撐,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趙桂花。
趙桂花見著那身藍布製服,嚎叫聲掐斷在喉嚨裡。
她對昨天按手印的事有心理陰影。
沈明珠走上前。
“周主任,您怎麼來了。”
“過來給家屬院發宣傳冊。”
周巧雲看了一眼沈明珠手裡的包。
“剛才我在外頭聽見幾句。小沈,條文念得很準。”
周巧雲轉過頭,看著趙桂花。
“趙桂花,地上不涼嗎。小沈給你念政策,是幫你提高思想覺悟。你還覺得受委屈了?”
趙桂花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拍打褲腿。
“周主任,沒委屈,我就是腰疼滑了一下。”
水槽邊,陸紅霞拿毛巾包著濕頭發站起來。
她看到周巧雲,心裡不服氣,小聲嘟囔。
“拿著雞毛當令箭。有手有腳的,連家裡的爐子都不生,算什麼媳婦。”
周巧雲聽得清楚。
“陸紅霞,國家提倡婦女能頂半邊天。你在家待業,連個煤爐子都不生,指望上了一天班的嫂子回來伺候你?你這是剝削階級的做派!”
陸紅霞嘴巴張了張。
大院裡最忌諱沒工作閒在家裡吃白食的,更忌諱被扣剝削的帽子。
鄰居們發出幾聲哄笑。
陸紅霞臉漲得發紅。
她把毛巾往盆裡一砸,轉頭衝進正屋,重重摔上門。
周巧雲發完宣傳冊,推著車離開。
鄰居們各自回家做飯。
院子裡隻剩下沈明珠和趙桂花。
沈明珠走到趙桂花麵前。
“大媽,既然剛才提到了剝削兩個字。咱們把家裡的賬擺在明麵上。”
趙桂花警惕地往後退半步。
“什麼賬。家裡沒賬給你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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