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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半夜喝嫂子雞湯?

旁邊洗蔥的大媽接茬。

“我就說林秋蘭那肚子看著大得出奇。她說是遺腹子,指不定是吃什麼好東西吃胖的。建川也真是,放著新媳婦不管,半夜喝嫂子的湯。”

閒話傳得飛快。

不到半小時,整個水龍頭區全議論開了。

陸建川推著自行車從正屋出來,準備去駐地。

公文包夾在車後座。

他剛走出院門,路過水龍頭。

本來聊得熱火朝天的大媽們齊刷刷閉了嘴。

幾個人拿眼睛上下掃他,互相使眼色,有人捂著嘴笑。

陸建川心裡咯噔一下。

平時他出門,這些大媽都得熱情地打招呼喊一聲陸排長。

今天全變了味。

李嫂子端著洗好的衣服站起來。

“建川啊,今天起這麼早。昨晚上夜宵吃得挺補吧,看著紅光滿麵的。”

陸建川捏著車把的手背鼓起青筋。他停下腳步。

“李嫂子,什麼夜宵。我昨晚一直在屋裡寫提乾報告。”

“行行行,寫報告。我們大老粗不懂你們當兵的規矩。寫個報告還得到柴房去寫,真用功。”

李嫂子端著盆扭頭走了。

周圍發出幾聲輕笑。

陸建川臉色鐵青。

他是個極重臉麵的人,在大院裡苦心經營的正直形象,就因為一頓雞湯,被扒了個口子。

他沒敢發火,騎上自行車飛快地蹬出了大院。

風吹在臉上,他覺得後背發涼。昨晚他大意了。

單間裡。

沈明珠坐在木桌前,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喝白開水。

窗戶半開著,外麵的閒言碎語一字不落地飄進屋裡。

趙桂花在外麵院子裡洗碗,摔摔打打。

“吃白食的懶貨,早飯也不知道起來做。我們建川昨晚熬夜寫東西,你也不問問他餓不餓。”

沈明珠放下水缸子。

從貼身的衣兜裡掏出那個牛皮紙本子和鋼筆。

她翻開新的一頁,拔開筆帽。

紙上寫下:

【1975年4月13日。淩晨兩點十五分。】

【地點:大院後排第三間柴房。】

【事件:陸建川與寡嫂林秋蘭私下接觸。林秋蘭送雞湯。林秋蘭親口承認孩子月份不對,陸建川承諾買通穩婆做假證明掩蓋早產。陸建川親口承認正在調查沈家房管所舊檔,企圖構陷沈懷禮。】

【證人:沈明遠(隱蔽)。鄰居李嫂子(目擊兩人從柴房離開)。】

寫完,字跡乾透。

沈明珠摸向手腕上的玉鐲。

周遭景象變幻。她站在了空間第一層老庫房的案台前。

沈明珠把這張牛皮紙放在案板正中央。

旁邊放著之前記下的陪嫁清單和用工協議副本。

紙張靜置,案台微亮。

一份一模一樣的拓印件出現在原件旁邊。

沈明珠把原件收回兜裡,把副本壓在沈家的舊賬本下麵。

她退出空間。

......

駐地政工科辦公室。

劉向東坐在辦公桌後,把一個牛皮紙袋推過桌麵。

紙袋邊緣磨得發白,上麵蓋著紅色的“審查提乾”四個字。

陸建川站在桌前,看了一眼紙袋,沒有接。

“劉乾事,這是什麼意思。”

陸建川問。

劉向東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高末。

“建川,你的材料被科長壓下來了。今天上午,大院那邊有幾個來探親的軍屬閒聊,說起你家的事。”

“什麼事。”

陸建川聲音不變。

“說你半夜在柴房,跟你大哥的遺孀喝雞湯。”

劉向東把缸子重重放在桌麵上。

“影響很不好。今年提乾的名額就兩個。作風問題是紅線。”

陸建川的手指在褲縫兩邊收緊。

“那是捕風捉影。昨晚我在寫報告,秋蘭嫂子看我辛苦,送了一碗湯。我們之間清清白白。”

劉向東往後靠在椅背上。

“我也希望是清白的。建國犧牲沒幾個月,這種風言風語傳到團長耳朵裡,對你們陸家沒好處。”

“你回去補一份家庭情況說明。把你和林秋蘭的接觸經過、時間、地點,寫清楚。再找兩個證明人簽字。材料重新交上來過審。”

劉向東手指敲了敲桌麵。

陸建川拿過牛皮袋。

“明白。”

走出政工科,走廊裡的風穿堂而過。

陸建川把牛皮袋折了兩折,塞進公文包。

家屬院的流言傳得太快,一上午的時間就刮到了駐地。

昨晚李嫂子出門倒尿,絕不是巧合。

傍晚。

陸建川騎著自行車進了軍屬大院。

水龍頭邊站著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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