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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缺失的檔案頁

她收起笑,壓低聲音,隻用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出了一個名字。

“那陸建國呢。”

顧崢的瞳孔驟然一縮。

原本插在口袋裡的手抽了出來,身子往前傾了半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氣瞬間變成了實打實的壓迫感。

“你提他乾什麼。”

顧崢盯著沈明珠的眼睛。

陸建國。

陸建川的親大哥。

三個月前在一次邊境任務中意外身亡。

那次任務,顧崢正好也在。

事後報告上寫的是遭遇泥石流,陸建國為了掩護戰友撤退,墜崖犧牲。

屍骨無存。

但顧崢一直覺得那份報告有問題。

泥石流發生的地點,和陸建國小隊負責的路線,偏離了整整兩公裡。

他去查過檔案,關鍵的幾頁行動軌跡全被抽走了。

這事屬於部隊機密,沈明珠一個剛過門兩天的平頭老百姓,怎麼會突然提陸建國?

沈明珠把顧崢的反應全看在眼裡。

有戲。

前世林秋蘭在病床前炫耀,陸建國是撞破了她和陸建川在後山的苟且,被陸建川一磚頭砸死的。

根本不是什麼因公犧牲。

這事光靠沈明珠一個人,查不到底。

她必須借顧崢的手。

“顧營長,你也是當兵的,出任務講究個真憑實據。”

沈明珠視線毫不閃躲。

“我大哥陸建國死得光榮,大院裡誰不豎大拇指。可我怎麼聽人說,大哥犧牲前幾個月,往家裡寄的信,字跡和語氣都和平時不一樣。”

顧崢盯著她不放。

“你聽誰說的?”

“寡嫂林秋蘭。”

沈明珠直接把名字拋出來。

“她懷著遺腹子,腦子不太好使,有時候會說漏嘴。她說大哥死前那個月,連家裡的事都不過問了。顧營長,你覺得這正常嗎?”

不正常。

顧崢太清楚陸建國了。

那是個把老婆孩子看得比命還重的人。

怎麼可能一個月不問家事。

沈明珠拋下這幾句話,見好就收。

火候到了就行,說多了反而招人懷疑。

“我也就這麼一問。顧營長日理萬機,別往心裡去。”

沈明珠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我得去百貨大樓上班了。公家的飯碗,去晚了得扣工資。”

她轉過身往大門走。

“沈明珠。”

背後傳來顧崢的聲音。

沈明珠停住腳,回過頭看他。

顧崢走近兩步,壓低聲線。

“陸建川最近在查你們沈家以前的底子。”

沈明珠手指抓緊挎包帶子。

前世的軌跡提前了。

陸建川現在就開始鋪墊舉報的事。

“查什麼?”

沈明珠問。

“南街的舊鋪子,還有你們家六五年之前的來往賬目。”

顧崢盯著她。

“他托了人去房管所調檔。你心裡有數。”

沈明珠咬牙。

“他一個軍官,查我娘家舊賬乾什麼?”

“他這人平時看著溫吞老實,做事從不落空。”

顧崢麵無表情。

“打聽舊賬,自然是有用得著的地方。你自己防著點。他很會留後手。”

沈明珠抬眼打量麵前這男人。

“顧營長,你跟我非親非故,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三團二營的人,連三營軍官的家屬閒話也管?”

顧崢把手重新插回兜裡。

“受人所托。路見不平。”

“受誰的托?”

顧崢沒答話,偏頭看了一眼街道辦的鐵柵欄。

沈明珠沒再追問。

她知道是她爸沈懷禮當年的恩情,但顧崢不提,她就裝不知道。

底牌得留到關鍵時候用。

沈明珠把碎發別到耳後,順著話頭遞杆子。

“顧營長,他能留什麼後手。左不過是惦記沈家那點東西。從新婚第二天起,他媽和他妹妹就堵著門要我的工作崗位。昨天要工作,今天要我的陪嫁房,明裡暗裡算計我手裡的錢。”

顧崢眉頭壓低。

“陪嫁房?”

“南街的一套平房,我爸媽留給我的。陸建川說軍屬一家親,讓他爸媽妹妹全搬進去住,順理成章。”

沈明珠語調平淡。

“我說要走街道辦備案,他還拿軍人政審壓我。”

顧崢眼底泛起冷氣。

“軍人政審不是他用來侵占婦女財產的借口。”

“顧營長說得對,所以我沒給。”

沈明珠接茬。

“涉及軍人作風問題,侵占老百姓財物,不要在家裡吵。”

顧崢聲音沉穩。

“去政工科走正規渠道。有證據,一告一個準。”

正規渠道。

沈明珠把這四個字在肚子裡過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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