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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拒絕倒貼戀愛腦

沈明珠起了個大早。

陸家院子裡安安靜靜。

陸建川回了駐地,趙桂花昨晚被嚇破了膽,連早飯都沒做。

沈明珠換上洗得發白的藍褂子,揣上昨天在百貨大樓開出來的入職證明複印件,直奔街道辦。

周巧雲交代過,入職後得把憑證交一份到街道辦存檔,這事得辦紮實。

走到街道辦大院,那扇掉漆的鐵柵欄門敞著。

院子中央那棵老榆樹下,站著一高一矮兩個人。

矮的是周巧雲,手裡夾著個記錄本,眉頭擰成個川字。

高的是個穿綠軍裝的男人。

寬肩窄腰,背脊挺得像把標尺。

帽簷壓得很低,露出的下頜線條鋒利,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氣。

沈明珠停下腳步。

這人化成灰她也認得。

顧崢。

三團二營營長。

前世沈家出事,滿城的人避之不及,隻有顧崢派了人連夜去革委會撈人。

雖然人沒撈出來,但這恩情沈明珠一直記在賬上。

“顧營長,你們團這幾家的困難補助申請,街道辦這邊真批不下來。”

周巧雲歎氣,拿筆敲了敲本子。

“名額就三個,上頭卡得死。陳大海家那口子,昨天還在供銷社門口哭呢,說是連奶粉票都搞不到。”

聽到陳大海三個字,沈明珠腳步動了動。

昨天跟她換票的王蘭,就是陳大海的媳婦。

顧崢沒說話,伸手從軍裝上衣兜裡掏出一疊皺巴巴的票證和兩張十塊錢的紙鈔,遞給周巧雲。

“這是我個人的津貼和票。你以街道辦的名義,給陳大海家裡送去。別說是我給的,他好麵子,不要。”

聲音又沉又啞,帶著長年喊口號磨出來的砂紙感。

周巧雲不接。

“你又貼錢?你一個月才多少津貼。底下那麼多兵,你管得過來嗎?”

“能管一個是一個。”

顧崢把錢票往周巧雲本子上一壓,轉頭正要走,視線一偏,正正對上站在三步外的沈明珠。

眼神相撞。

顧崢的視線極具穿透力,冷冰冰的,帶著審視。

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在她洗得發白的褂子和那雙打著補丁的黑布鞋上停留了兩秒。

這就是那個成分不好、還非要死皮白賴倒貼陸建川的沈家獨女?

大院裡早就傳遍了。

陸建川娶了個資本家的大小姐,那大小姐不僅把彩禮免了,還帶了五百塊錢和一套房,連百貨大樓的鐵飯碗都要讓給陸家小妹。

蠢。

沈明珠迎著他的視線,沒躲,也沒退,大大方方地往前走了兩步。

“周主任。”

沈明珠開口,聲音脆亮。

周巧雲回過頭,臉上的愁容散了點。

“明珠來了。入職手續辦妥了?”

“辦妥了。”

沈明珠把口袋裡的證明材料掏出來遞過去。

“這是百貨大樓開的回執單,給您拿來存檔。昨天那事,多虧了您給我作證,要不然,這工作真保不住。”

周巧雲接過單子看了看。

“這是你自己的底氣。你自己立得住,我才能幫上忙。”

旁邊,顧崢挑了下眉毛。

保住工作?

傳言不是說她連介紹信都雙手奉上了嗎。

周巧雲指著顧崢介紹.

“明珠,正好給你介紹下。這是駐地三團二營的顧崢顧營長。建川是在三營對吧?都在一個駐地。”

“顧營長好。”

沈明珠點頭打招呼。

顧崢沒接話腔,眼神依舊冷。

他見過太多這種麵甜心軟的女同誌,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陸建川那種鑽營算計的人,能讓這女人把工作保住?

十有八九是這女人被陸建川的幾句花言巧語哄住了,出來做戲。

“軍屬就該有軍屬的覺悟。”

顧崢冷不丁開了口,嗓音生硬。

“國家的崗位,是留給有需要、有能力為人民服務的人。不是讓你們當成討好婆家的陪嫁品拿來送人情的。”

這話砸下來,一點麵子沒留。

周巧雲在旁邊乾咳了一聲。

“顧營長,這你可誤會了。明珠沒有……”

沈明珠抬手打斷周巧雲。

她算是聽明白了。

這位顧營長,把她當成那種拎不清的戀愛腦了。

“顧營長。”

沈明珠看著顧崢那張冷板著的臉,扯了扯嘴角。

“你覺得我長得像個傻子?”

顧崢眼皮一跳。

沈明珠往前逼近半步。

“飯碗攥在自己手裡,那是活命的本錢。捧出去送人,那是給自己掘墳。你們當兵的講究死守陣地,我們老百姓也知道護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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