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偷吃被抓包
沈明珠沒急,一五一十把話說清楚。
“一斤奶粉一塊八。這張票是半斤的,九毛錢。市麵上兩尺布票換半斤奶粉票。你給我兩尺布票,加上九毛錢。”
規矩擺在明麵上,誰也不欠誰。
施恩不圖報那是傻子,按規矩辦事才能長久。
女人手忙腳亂點出兩尺布票和九毛零錢,遞給沈明珠。
沈明珠接過錢票,看清數額沒差,揣進口袋。
女人拿著奶粉票轉頭拍在玻璃櫃台上。
“大姐,票有了,拿半斤散裝奶粉。”
售貨員嗑瓜子的動作停了。
她狐疑地看了一眼沈明珠,又抓起那張奶粉票看了半天。
紅章清晰,日期沒過。
她挑不出理,隻能從貨架頂上拿下一個玻璃罐,拿牛皮紙包了半斤奶粉出來。
小孩聞著味兒,不哭了,小嘴直砸吧。
女人把紙包塞進懷裡,轉頭緊緊抓了抓沈明珠的胳膊。
“妹子,大恩不言謝。我叫王蘭,家在城東機修廠後頭的家屬區。我當家的在三團二營當兵,叫陳大海。”
“你以後家裡要是有啥體力活要扛要搬的,你去那邊找我,一句話的事。”
陳大海。
三團二營。
沈明珠腦子裡轉了一圈。
“你當家的,在顧崢顧營長手下?”
王蘭點頭如搗蒜。
“對對。就是顧營長。我當家的總提他。說顧營長看著臉冷脾氣硬,其實最護犢子。”
“這次奶粉票不夠分,顧營長還特意把自己的份額拿出來分給底下幾個困難軍屬。隻是狼多肉少,還是沒輪到我們家。”
聽到顧崢的名字,沈明珠思緒停了半秒。
前世沈懷禮被抓進革委會,顧崢半夜跑了一趟,想靠著自己的軍功把人撈出來。
當時陸建川從中作梗,魏長河又卡得死,人沒撈出。
但顧崢因為這事背了個處分。
這個情,沈家欠他的。
王蘭抱著孩子千恩萬謝地走了。
沈明珠站在代銷點門口,風吹在臉上。
她思路越來越清晰。
陸建川在駐地裡鑽營,靠的就是他那副老實巴交、深明大義的麵具。
他想踩著沈家的骨血往上爬,她就不能光在後院跟他鬥嘴。
她得搭上部隊的人情網。
顧崢這種原則性極強、不吃人情世故這一套的人,就是陸建川天然的克星。
隻要把陸建川乾的那些臟事,通過正規渠道遞到顧崢這種人麵前,陸建川的升遷路就徹底斷了。
想通了這一層,沈明珠腳步快了不少。
天黑透了。
軍屬大院裡飄著煤煙味和各家炒菜的油煙味。
沈明珠推開院門。
陸家正屋門口,煤球爐子燒得正旺。
趙桂花手裡拿著把爛蒲扇,正蹲在那扇風。
陸紅霞坐在旁邊的馬紮上啃指甲。
聽見門響,趙桂花抬起頭,那雙三角眼在沈明珠身上來回掃。
沈明珠目不斜視,直接往自己那個單間走。
剛走過爐子邊,趙桂花手裡的蒲扇停了。
她像狗一樣伸著脖子在空氣中猛吸了兩口。
“站住。”
趙桂花把蒲扇往地上一摔,站起身幾步走到沈明珠麵前擋住去路。
“你身上什麼味?”
沈明珠停下腳。
“百貨大樓的布味。”
“少蒙我!”
趙桂花又湊近聞了一下,臉色一變。
“甜味!奶腥味!你去買奶粉了?”
陸紅霞聽見奶粉兩個字,立馬從馬紮上彈起來。
“奶粉?沈明珠,你吃獨食!你剛上第一天班,就敢背著家裡買高級貨!”
院子裡洗碗的王大媽和對門的李嫂子聽見動靜,紛紛停了手裡的活,往這邊看。
沈明珠看著這母女倆,不退不避。
今天在代銷點靠得近,身上沾了點散裝奶粉的粉末,這老太婆的鼻子比警犬還靈。
“大媽。”
沈明珠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傳到院牆外。
“你鼻子要是出毛病了,就去劉大夫那紮幾針。我在百貨大樓站了一天,渾身上下隻有汗味。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拿奶粉了?”
趙桂花急了。
“味就在你身上!你肯定買了,你藏哪了?是不是把工資折提前支了?”
她伸手就要去扯沈明珠的外套兜。
沈明珠往後撤了一步,反手把兩邊的大口袋翻了個底朝天。
裡麵乾乾淨淨,隻有幾張作廢的找零票根。
“搜身?”
沈明珠拍了拍空兜。
“大媽,要是今天翻不出來,你算不算誣賴我破壞家庭財產?要不咱們把周主任再請來,讓她給你開個搜查證?”
提到周巧雲,趙桂花手一哆嗦,縮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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