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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陸家野心曝光

“明珠,你怎麼回來了?”

蘇婉清正坐在院子裡的矮凳上糊火柴盒,抬頭看見推門進來的沈明珠,手裡的糨糊刷子掉在了地上。

新婚第二天,按規矩是不該回娘家的。

蘇婉清站起身,兩步走到門口,拉住沈明珠的胳膊,上下打量。

“陸家人給你氣受了?”

沈懷禮坐在窗根底下,鼻梁上架著一副老花鏡,手裡拿著個鑷子正在修一塊舊手表。

聽見動靜,他把鑷子擱在桌上,摘下眼鏡走過來。

“是不是陸建川那小子欺負你了?”

沈懷禮聲音不大,透著嚴厲。

沈明珠看著站在眼前的父母。

蘇婉清的眼角有了細紋,頭發還是黑的。

沈懷禮背脊挺直,身上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灰色中山裝。

前世,這間院子被一把火燒得精光。

父親被帶走審查,死在農場。

母親一病不起,沒熬過那個冬天。

沈明珠眼眶發酸,膝蓋一彎,“撲通”一聲跪在青磚地上。

蘇婉清嚇了一跳,伸手去拽她。

“你這孩子,這是乾什麼!快起來,地上涼。”

沈明珠反手攥住蘇婉清的手,眼淚砸在手背上。

“爸,媽,我錯了。”

沈懷禮皺起眉頭。

“有話站起來說。沈家的規矩,不興動不動下跪。”

沈明珠沒動,抬起頭看著他們。

“我過去眼瞎,不該為了陸建川跟你們頂嘴。你們說得對,陸家不是什麼好人家。陸建川也不是表麵上看著那麼老實。我後悔了。”

蘇婉清眼圈紅了,用力把沈明珠拽起來,抱進懷裡。

“傻閨女,後悔有什麼用,證都領了。到底出什麼事了?你跟媽說,天塌下來有家裡頂著。”

沈懷禮歎了口氣,背著手轉過身。

“進屋說。站在院子裡,街坊四鄰聽見像什麼樣子。”

三個人進了堂屋。

沈明珠把這兩天在陸家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倒了出來。

從趙桂花逼她交出百貨大樓的崗位,到陸紅霞硬搶介紹信,再到她今天去街道辦找周主任備案。

蘇婉清越聽臉色越難看。

“陸家這是明搶啊!拿我們沈家的東西,去填他們家的無底洞!工作是你爸托了多少關係才辦下來的,他們上下嘴皮一碰就想要?”

沈懷禮坐在太師椅上,手重重拍在桌麵上,茶缸裡的水濺了出來。

“陸建川呢?他是個軍官,由著他媽和他妹妹這麼胡鬨?”

沈明珠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這事就是他挑的頭。他昨天夜裡跟我說,我家成分不好,去百貨大樓拋頭露麵影響他的政審。讓我把工作讓給陸紅霞,當是為這個家做貢獻。”

蘇婉清氣笑了。

“成分不好?結婚前他打聽你有沒有正式工作的時候,怎麼不說你成分不好?他這就是算計好了,把你娶進門,再扒你的皮。”

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沈明遠和沈明誠兩兄弟穿著機床廠的藍色工作服,滿頭大汗地走進來。

“我剛才在胡同口聽張嬸說你回來了,我就猜到陸家沒安好心!”

沈明遠走得急,氣喘籲籲。

他抄起桌上的茶壺,對著壺嘴灌了一大口水。

二哥沈明誠攥著拳頭,關節捏得哢哢響。

“他們敢搶你的工作?大哥,走!去軍屬大院找陸建川算賬。我倒要問問他,他穿的那身皮還要不要了!”

沈明遠把茶壺重重磕在桌上,轉身就要往外走。

“大哥,二哥,站住。”

沈明珠出聲叫住他們。

沈明誠回頭不解地看著她。

“你還護著他?他都要把你生吞活剝了。”

沈明珠走過去,把門關嚴實。

“我不護著他。你們現在去陸家鬨,能占到什麼便宜?”

沈明珠看著兩個氣在頭上的哥哥。

“陸建川是軍官,陸家是烈屬。你們兩個普通工人衝進軍屬大院打人,陸建川隻要一報公安,說你們尋釁滋事,你們的工作還要不要了?”

沈明遠停住腳。

沈明珠繼續說。

“就算沒報公安,陸建川也可以倒打一耙,說我們沈家仗著有幾個錢,欺負他們老實人。他最擅長裝可憐。到時候理虧的還是我們。”

沈明誠抓了抓頭發。

“那就由著他們欺負你?”

“他們欺負不著我。”

沈明珠從貼身口袋裡掏出那張蓋了街道辦公章的備案紙,攤在桌上。

“我已經去街道辦做了備案。隻要我不簽字,誰也拿不走這個崗位。”

沈懷禮拿起那張紙看了看,臉色緩和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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