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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乘霄山

林楓從病床上醒來時,隻覺得腦袋昏昏沉沉,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意識才慢慢恢複清醒。

他愣了好久。

說起來……自己昨天是怎麼睡著來的?

林楓努力回憶了一下。

他隻記得自己得知雜貨鋪被燒毀以後,抱著被子罵了很久,罵到全身傷口都開始發痛也沒有停下。

然後………

林楓一頓,他想起來了。

然後白芷手拿著一支針劑,笑著走到他床邊。

林楓:………

“太可怕了,居然趁我情緒激動的時候偷襲……”

咚—咚—

林楓皺了眉頭,他的視線落在了被安置在矮櫃上的進化信賴者。

銀白色短刃的表麵在頻繁地泛起微光。

咚—咚—

林楓臉上的困意漸漸消失,他拿起進化信賴者緊緊攥起。

望著不停搏動的進化信賴者,他忽然想到了昨天做過的一個夢。

在夢中,天地間覆蓋著望不到儘頭的白雪,而在遠處的雲海中盤踞著一道龐大的龍影。

那條龍的身軀幾乎與山嶽相連,青白色鱗片在風雪中若隱若現。

這本該是威風凜凜,霸氣側漏的畫麵……可林楓沒有從它身上感受到半點屬於龍的威嚴,它實在太虛弱了。

林楓夢中的龍,無力地伏在山脊之間,鱗片上的光芒大片熄滅,連抬起頭都顯得無比艱難。

它的四爪深深嵌進山岩,身體在不受控製地顫抖,仿佛正用最後的力量抵禦著某種看不見的東西。

那東西究竟是什麼,林楓看不清。

他隻知道一件事,這條龍快要堅持不住了。

林楓死死盯著仍在搏動的進化信賴者。

如果放在平時,林楓肯定會感慨一句“我睡傻了吧。”,然後翻個身繼續睡回籠覺。

可這一次……

林楓盯著進化信賴者看了幾秒。

“……嗬,事情不簡單啊……”

與此同時,另一張病床上傳來輕微的響動。

林楓轉過頭,看到漂泊者睜開眼睛,抬手擋了一下窗外落進來的晨光。

她的意識似乎還未完全清醒,眼底帶著幾分沒有散去的茫然。

片刻後,漂泊者從茫然中緩了過來,隨即注意到了正在不斷發出低沉搏動的進化信賴者。

漂泊者的神情瞬間警惕起來。

“又有怪物了?”

林楓若無其事地將進化信賴者拿起。“沒有,這是它自帶的鬨鐘功能。”

他說話時臉不紅、心不跳,神態自然得讓人看不出半點撒謊的痕跡。

漂泊緊盯著林楓看了好一會兒,又看向了他手裡的銀白短刃。

“……還挺貼心。”

“那是,光的東西都比較高級。”

林楓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順手將進化信賴者放回身旁。

漂泊者沒有繼續追問。她將床頭緩緩升起半靠在病床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被角,似是要說些什麼。

“……林楓。”

“嗯?”

“我昨晚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林楓握著進化信賴者的手指微微一頓。

漂泊者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繼續開口道:“我夢見了一座山。”

“整座山到處都是積雪,山中的水流、飛鳥,甚至從屋簷落下的水滴,都像是被某種力量凝滯了。”

她閉上眼睛,微微仰起頭,似乎在努力回憶夢中那些支離破碎的畫麵。

“有一條龍出現在山上,改變了周圍的時間,山外的一切仍在正常流動,山裡的時間卻變得很慢。”

“可夢裡的我,似乎不受那股力量影響,夢裡的我可以在凝滯的時流中自由行動。”

漂泊者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

她在夢裡感受到的一切清晰而又真實。

她看見那條龍伏在風雪中的山脊上,身軀已經虛弱到幾乎無法移動,但即使這樣它仍在竭力維持籠罩山間的時流,仿佛隻要稍微鬆懈,某種被它阻擋在外的東西便會徹底吞沒那裡。

龍很痛苦,它的每一聲悲鳴、每一次抽搐,都清晰地落在漂泊者身上。

她想要靠近那條龍,雙腳卻被凝固的風雪困在原地,隻能眼睜睜看著它身上的光芒一點點熄滅。

而就在夢境即將破碎的刹那,一道強烈到令她無法忽視的意念直接撞進了她的意識深處。

【幫幫我……】

它在向她求救。

漂泊者睜開眼睛,眼底最後一絲睡意已經徹底消失。

“我不知道它正在抵禦什麼,但我知道……它快要堅持不住了。”

“夢境消失以前,它一直在引導我前往一個地方……那個地方,叫乘霄山。”

林楓嘴角輕輕抽搐了一下。

他們二人都做了類似的夢境,怎麼想都不是巧合,

好家夥,觸發劇情了!

“你聽說過這個地方嗎?”漂泊者看向林楓詢問道。

“額……”

林楓抬起頭,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這問題真是難住他了。

他穿越到今洲以後,每天不是為了生活奔波,就是在為了生活奔波的路上。

而最近,他更是成為了奈克瑟斯,與異生獸展開戰鬥……戰鬥到最後,雜貨鋪還被毀了!

林楓表情瞬間一垮…… 不提也罷!

總而言之,乘霄山是什麼地方,他真不知道。

漂泊者從他欲言又止的神情中看出了答案。

“看來你也沒聽說過。”

“是啊……”

漂泊者沒有繼續追問,她短暫思索後,腦海裡想到了另一個人。

今汐!

不出意外,那條龍就是歲主【角】,而今汐又是歲主選中的共鳴者。

換句話說就是:在今州,恐怕沒有人比她更了解【角】,或許她知道乘霄山究竟在什麼地方。

想到這裡,漂泊者心中有了打算,她掀開被子,將雙腿挪到床邊,作勢便要下床。

林楓看著她的動作,眼皮頓時跳了一下。

“喂喂喂,你想乾什麼?”

“去找今汐。”

“咱們兩個現在是病號。”林楓趕緊指了指她身上的繃帶,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看見沒有?咱現在是重點觀察對象,白芷大人已經下了禁令,咱倆最近都不能外出活動。”

漂泊者穿好鞋,抬起頭朝他微微一笑。

林楓眉梢一挑。

這個笑容,他怎麼看都覺得不太對勁。

於是,半個小時後。

白芷拿著剛剛整理好的檢查記錄,抬手敲了敲雙人病房的房門。

咚、咚。

她等了片刻,裡麵沒有傳來任何回應。

白芷微微皺眉,又加重力道敲了幾下。

“漂泊者?林楓?在嗎?”

病房裡依舊沒有動靜,一種不太好的預感瞬間浮上白芷心頭,她沒有繼續等待,立即按下門把手,推開了雙人病房的門。

清晨的陽光鋪滿房間。

白芷目光第一時間看向兩張病床,本該躺在病床上的兩名重傷患者……一個都沒剩下!

白芷站在門口,看著兩張空空如也的病床。

哢嚓——

她手裡的檢查記錄,發出了一聲不堪負重的彎折聲。

……

此刻,今州街頭。

漂泊者回過頭,有些無奈地看著身後的林楓。

林楓拄著臨時找來的木杖,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後。

“我都說了,我自己來就好。”

“這叫什麼話!”林楓眉頭一挑,當即反駁道。“你要是就這麼把我一個人丟在那裡,等白芷回來發現你不見了,還不得把我當成同夥審問?”

“再說了,我也想出來透透氣,天天躺在床上,我身上都快長蘑菇了。”

漂泊者輕輕歎了口氣。

她當然知道,他是不放心她一個人離開醫療區。

這種被人關心的感覺……也還不賴。

漂泊者沒有拆穿林楓,她放慢了腳步,保持著林楓能夠跟上的速度。

兩人走了很久,終於來到邊庭。

這座統籌今州諸多事務的建築也留下了戰爭的痕跡,外牆上分布著數道尚未修複的裂縫,原本負責日常事務的大廳已經被改成臨時指揮區域,工作人員抱著一份份戰損報告匆匆穿行。

漂泊者與林楓剛穿過大廳,便在通往內庭的長廊前看見了散華。

散華獨自站在廊柱旁,手裡握著一份剛剛關閉的終端。

她的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眼底也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即使二人已經靠近她,她仍低頭看著終端上熄滅的畫麵,根本沒有注意到二人的到來。

“散華。”漂泊者出聲喚道。

散華驟然抬頭,看清來人以後,她一向平靜的神情明顯出現了變化。

“漂泊者閣下,林楓閣下?”

她的目光從漂泊者和林楓身上掃視一圈,隨後……在看到林楓的那一刻,下意識的眯起了眼睛。

林楓:………

散華捂嘴輕咳幾聲,朝著漂泊者的方向重新睜開了赤色異瞳孔。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二位不是正在接受治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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