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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失控的乘霄山

浩瀚的星海中,一輛列車正沿著星軌飛馳

列車駛過的地方,數不清的星光被拉成長線,又迅速消失在車尾。

這裡是星穹列車。

此時,列車正處在前往下一個世界的途中。

觀景車廂內,三月七正抱著相機,翻看上一站拍下來的照片。

“這張不錯,這張也不錯……乾脆全部保留算了!”

坐在三月七旁邊的丹恒抬起頭。“既然全部保留,你整理它們的意義是什麼?”

“當然有意義。”三月七叉著腰,理直氣壯地回答。“本姑娘要從這這些好看的照片裡,挑出幾張最好看的,放進這次的開拓紀念冊裡!”

不遠處,姬子端著一杯剛剛泡好的咖啡,微笑著看著二人討論,一旁的瓦爾特剛準備在旁邊坐下,看到姬子手裡的咖啡後,動作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換了個更遠的位置,低頭整理起這一次開拓留下的記錄。

至於星……

此刻,她正在思考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這個問題,足以影響足以影響星穹列車的未來,甚至決定這趟開拓之旅是否完整!

那就是……列車上,還有沒有垃圾桶是她沒翻過的?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車廂,最後停在座椅下方。

那裡放著一個嶄新的垃圾桶!!

如果她沒記錯,昨天這裡還什麼都沒有。

星的神情頓時認真起來,她左右看了看,若無其事地把手伸向座椅下麵。

“星乘客,不許翻那個垃圾桶帕!”

帕姆的聲音突然從車廂另一邊傳來。

星的手停在半空。“我隻是幫忙倒下垃圾……”

“那是帕姆剛換的新垃圾桶帕!”

星眼前一亮。

“新的?”

“不許翻啊帕!”

星有些遺憾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車窗外。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奇怪的飛行物闖入她的視野。

那東西外形狹長,表麵覆蓋著岩石般的灰白紋理,看上去更像某種古老造物。

它沒有推進器,也看不見任何能夠提供動力的裝置,卻以驚人的速度追上了正在星海中行駛的列車。

星的眼睛猛地等大。

而下一瞬,灰白外殼的中央亮起一道紅光,緊接著,那件奇怪的飛行物幾乎貼著列車從車窗外掠過,轉眼便衝進遠處的星海。

星猛地站了起來,抬手指向窗外。“快看,那是什麼啊!”

車廂裡所有人停下了手中動作,看向了星,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

可外麵除了星星,什麼都沒有。

“什麼東西啊?”三月七將臉貼近車窗,左右看了半天。“哪兒呢?”

“剛才還在這裡!”

星也貼到車窗前,試圖尋找那道灰白色身影。

然而,外麵的星海已經恢複平靜。

三月七又盯著窗外看了幾秒,隨後收回視線。

她雙手抱在胸前,用一種懷疑的眼神看向星。“你是不是翻垃圾桶的時候吸進什麼奇怪的氣體了?”

“不是,我沒有,真的有東西啊!”

星抬起手,努力比劃著自己剛才看到的東西。

“通體灰白,表麵全是奇怪的紋路,剛剛還在的!”

三月七見星描繪的繪聲繪色,也相信了幾分,她再次看向窗外尋找了許久,最後還是一無所獲。

“真的什麼都沒有啊!”

姬子打開列車的監測終端,查看了剛才那一刻的外部記錄。

片刻後,她輕輕搖頭。

“沒有檢測到其他飛行器,附近也沒有任何的異常反應。”

丹恒在一旁補充。“如果它真的曾經接近列車,就不可能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

星不死心地再次看向窗外。

“可我真的看見了……”

她確信自己沒有看錯,剛才確實有東西從列車旁邊飛了過去。

而在遙遠的星海中,那件飛行物再次被虹色光芒包裹,隨後一頭沒入了突然出現的空間波動之中。

……

今州東南方向的港口,林楓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厚重的烏雲覆蓋了天空,遠處的海麵也在陰影中變成了沉悶的灰黑色。

“要下雨了。”

他拄著木杖,拉著漂泊者來到港口附近的小攤,一口氣買下了最後兩把雨傘。

攤主剛收下貝幣,第一滴雨便落在了地上。

啪嗒。

緊接著,密集的雨點從天空落下。

林楓迅速撐開其中一把雨傘,又把另一把遞給漂泊者。

“看到沒有?”

他抬起下巴,神情中帶著幾分得意。

“這就叫經驗。”

“我在今州做了這麼長時間生意,什麼時候下雨,什麼時候該漲……咳,什麼時候該提前準備雨具,我看一眼天色就知道。”

漂泊者看著他,嘴角浮現出一絲溫柔的笑意。

“嗯,多虧林老板了。”

“那當然。”

林楓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要不是我有先見之明,咱倆現在都得變成落湯雞。”

雨越下越大,港口上的行人紛紛跑到屋簷下避雨,搬運貨物的工人也開始用防水布遮蓋木箱。

林楓和漂泊者撐著傘站在渡口邊緣,望向被雨幕籠罩的海麵。

漂泊者側過頭,看了一眼林楓依舊有些蒼白的臉色。

“你的傷勢還沒恢複,真的沒必要和我一起去。”

“拜托,我可不想獨自麵對狂躁狀態下的白芷。”林楓笑了一聲,“放心,到了乘霄山,我就跟在你後麵給你打call,絕不擅自行動。”

漂泊者沒有被他的玩笑糊弄過去。“那裡也許很危險。”

“來都來了……反正不管你怎麼說,我都不會回去的。”

漂泊者看著他,無奈地歎了口氣。

她知道,自己根本勸不動這家夥。

“散華說,引路人會在這裡等我們。”漂泊者說道。

“不會被雨堵在路上了吧?”

林楓話音剛落,一道紅色身影便從雨幕中走了出來。

來人撐著一柄繪有赤金紋樣的紙傘,踩著被雨水打濕的棧橋緩步走來。

她的一頭赤紅長發被發飾簡單束起,餘下發絲垂過肩背,幾縷碎發貼著白皙的臉側,襯得那雙眼眸愈發沉靜。

她身上的黑白長衣點綴著赤金紋飾,衣擺隨著海風輕輕揚起,傘外雨幕連成一片,卻始終沒有沾濕她的衣角。

她停在二人身前,先是看向漂泊者。

“看來,我等的人已經到了。”

漂泊者打量著眼前的女子。

“你就是散華提到的引路人?”

女子輕輕點頭。“引路人,長離。”

說完,她的目光便落在了旁邊的林楓身上。

長離看了他好一會兒。

散華傳來的消息裡,提到過林楓,也說明了他會與漂泊者一同前往渡口。

可真正見到林楓以後,長離還是感到有些意外。

這場與歲主有關的局,本應隻牽扯到漂泊者、今汐,可能還會牽連殘星會。

眼前這個拄著木杖的重傷少年,本不該出現在這裡。

他是一個預料之外的人。

“林楓閣下?”

“是我。”林楓點了點頭。

長離沒有立即回應,她的視線從林楓蒼白的臉色一路向下,最終停在那根用來支撐身體的木杖上。

“散華隻說你會與漂泊者同行,卻沒有告訴我,你的傷勢已經嚴重到這種地步。”

“小傷,別太在意。”林楓回答得毫不猶豫。

長離唇角微微揚起,眼中的審視卻沒有完全消失。

“乘霄山不是適合傷員散心的地方。”

“我也不是去散心的。”

長離沒有因林楓的話語放鬆態度。

“林楓閣下,你似乎還不清楚乘霄山是什麼地方。”

她轉過身,望向被雨幕籠罩的海麵。“乘霄山常年受到歲主時序之力影響,山中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並不相同。”

“若有人清晨進入乘霄山,在山中度過一日,外界或許已經過去十日……等他離開時,還要以自己的壽數補足這份時間差。”

林楓臉上的笑容漸漸僵住。“進去一天,出來以後還要少活十天?”

“而這,隻是時流穩定時需要付出的代價。”長離的聲音變得嚴肅。“如今歲主安危不明,今汐又與邊庭失去聯係,乘霄山中的時流很可能已經失控。”

“踏入其中以後,可能會瞬間衰老,也可能永遠被困在同一刻……更加糟糕的情況下,身體會在不同時間之間反複撕裂,連死亡都未必能夠結束。”

林楓握著木杖的手一點點收緊。“這山,還真是吃人不吐骨頭啊……”

“所以,我不能輕易帶你上船。”

長離重新看向他。“你隻是一個傷勢未愈的普通人,而這一趟,稍有不慎便會喪命。”

林楓沉默了幾秒。

漂泊者也開口了。“林楓,此去非同小可……我沒關係的,我可能並不受時流的影響,但你……”

“我會去的。”林楓卻直接打斷了漂泊者,他又看向長離。

對方顯然沒有因為這一句話改變主意。

眼看長離沒有讓自己同行的意思,他隻能輕輕歎了口氣。

“我做了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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