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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黑暗進化者

索拉裡斯某處地下建築內,殘星會的會長站在一張暗色長桌的儘頭,沉默地注視著前方。

前方,是一道懸浮在半空的的光幕,屏幕裡正播放著今洲之戰的每處細節。

這裡,是殘星會最隱秘的據點之一。

殘星會是一個崇拜力量、製造混亂,試圖喚醒鳴式的極端組織……在世人的眼中是這樣的恐怖組織。

可在殘星會內部,他們從不認為自己是在毀滅世界,他們所作的一切,被他們視作“篩選”。

他們認為,舊有的秩序會在災難中崩塌,無法適應新時代的生命會被淘汰,而能夠跨越災難的人,則會在鳴式帶來的力量中完成進化。

【鳴式並非災難的源頭,而是打開新世界的鑰匙】

這是他們一直所堅持的觀點,他們的目的是:讓鳴式齊聚,讓所謂“真正的悲鳴”降臨。

但現在……

殘星會的會長遲遲沒有動作,死盯著麵前的屏幕。

畫麵的最後,定格在紅色巨人懸在半空注視陽光的畫麵。

會長已經反複看了十幾遍,但依然看不懂視頻裡展現的一切。

無論是那些出現在今州的畸形怪物、遭受侵蝕的戰爭鳴式,還是最後降臨戰場的巨人,都徹底超出了他原有的認知。

那些怪物,今州將它們稱為“異變殘象”。

殘星會最初也沿用了這個稱呼。

可後續的所有檢測結果,讓他們對這個稱呼嗤之以鼻。

那些怪物,它們沒有正常殘象應有的頻率結構,也無法被現有的殘響理論解釋。

它們會捕食活物,吞噬恐懼,擁有遠遠超出殘象的再生能力…………

這些東西根本不是發生了異變的殘象,它們是某種從未出現在索拉裡斯生命體係中的外來生物!

還有那些被今洲稱為異變鳴式的龐大個體……其中最強大的存在,已經足以逼近鳴式。

更可怕的是它們的數量。

短短兩周,今州附近便接連出現了數頭龐大怪物,而與這些高階個體同源的小型怪物,更是成群出現,仿佛永遠沒有儘頭。

對於殘星會而言,強大的敵人並不可怕。

他們研究過歲主,觀測過鳴式,也曾將無數常人眼中的災難寫進計劃。

隻要對方仍然遵循索拉裡斯的頻率規律,便能夠被分析,被引導,最終成為他們打開新時代的工具。

但,異生獸不在這套規律之中。

它們不僅無法被現有體係解釋,甚至能夠反過來侵蝕那個本應淩駕於絕大多數生命之上的存在。

曾經的會長,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鳴式被汙染了!

這個事實,太荒謬了!

殘星會過去所有關於鳴式的推演,都建立在同一個前提上——鳴式是悲鳴孕育出的至高存在,是能夠推動整個世界進入下一階段的力量。

可如果鳴式也會遭到捕食,也會淪為另一種生命的宿主……

那他們這些年圍繞鳴式進行的實驗,還有多少值得相信?

還有那個巨人……

會長緊盯著畫麵中的巨人。

它和異生獸一樣,不屬於殘星會已經掌握的任何生命體係,但又與那些怪物截然不同。

異生獸帶來的是吞噬、汙染與恐懼。

這道光卻始終擋在人類麵前。

過去兩周的每一份戰鬥記錄裡,奈克瑟斯都會在最危險的時候出現,守護今洲。

他帶來的,是希望。

巨人展現出的力量,仿佛生來便是怪物們的克星,夜歸軍必須借助斷生器才能消滅掉一頭小型怪物,巨人隻是隨手放出的光就能將其徹底消滅。

而怪物們,似乎也對這道光感到恐懼,感到憤恨。

會長沉吟片刻。

巨人與怪物之間,必然存在某種尚未被殘星會察覺的聯係。

究竟是怪物的出現引來了巨人,還是怪物們在尋找巨人?

這些尚未知曉,但有一件事已經很明確了。

巨人的實力,淩駕於戰爭鳴式之上。

會長將畫麵調到巨人與無妄者的戰鬥。

那具讓今州陷入絕望的五十米軀殼,在光芒中被逐層分解,最終連一塊能夠重新聚合的血肉都沒有留下。

更讓人注意的是戰爭鳴式的態度,無妄者抵擋光線時,它選擇了逃離。

戰爭鳴式逃離時的慌張,以及逃離時的速度,讓第一次觀看影像的會長沉默了。

很顯然,它十分恐懼巨人釋放的光線。

更何況,巨人還會成長。

兩周以前,巨人相較於怪物,還很弱小,隻會依靠本能戰鬥。

而在今州之戰中,它完成了進化,以絕對力量結束了戰爭。

會長思索很久。

如果……能夠同時掌握巨人與怪物的力量……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便如同野火般在會長心中迅速蔓延。

怪物擁有吞噬恐懼、無限再生與侵蝕鳴式的能力;

巨人則掌握著足以徹底殺死怪物,甚至令戰爭鳴式倉皇逃離的光。

如果殘星會能夠解析二者的生命結構,將這兩股力量同時掌握……他們便不再需要等待鳴式齊聚。

到了那時,他們自己就能成為開啟新時代的鑰匙!

會長的眼中閃過狂熱,不過這份狂熱隻維持了片刻。

因為直到現在,殘星會連兩者的力量來源都無法理解。

想要同時掌握它們的力量,首先必須活捉一隻龐大的怪物,以及巨人。

想到了二者展現出的力量,會長再次沉默了。

同時掌握兩種力量,對現在的他而言,不過是不切實際的幻想。

良久,他長歎了一口氣。

無論如何,二者的出現,都讓他經營多年的棋局徹底付之一炬。

眼下,那些怪物正在啃食他布置多年的棋局,而那道來曆不明的光,隨時可能將整盤棋局徹底掀翻。

殘星會曾經掌握的規律、情報與優勢,在這兩股力量麵前沒有任何意義。

會長按在桌麵的手緩緩收緊。

哢——

堅硬的桌角被捏出一道細小裂痕。

這是多年以來,他第一次無法判斷局勢接下來的發展,更找不到任何解決眼前困境的方法。

“看來,你需要幫助……”

一道陌生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從房間另一端傳來。

“誰!”

會長驟然轉身。

幾乎同一瞬間,隱藏在牆壁中的防禦裝置全部啟動,數十道攻擊頻率鎖定了房間另一端。

房間另一端,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身披黑色長衣的人影。

寬大的長衣將那人的身形完全遮掩,就連男女都無法分辨,暗紅霧氣無聲環繞在其身旁,其麵容則隱藏在低垂的兜帽之下,無論會長如何去看,都看不透陰影下的真容。

會長的目光第一次出現了變化。

這裡沒有能夠被外部鎖定的坐標,也不存在長期開放的通道。

除了他本人以外,隻有少數會監知道這個地方。

而即便是那些會監,也必須得到許可,才能借助一次性的頻率密鑰進入。

這個人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更加反常的是,對方已經站在不足十步之外,會長卻沒有感知到任何氣息。

沒有腳步,沒有空間波動,甚至沒有屬於生命的頻率。

仿佛那片陰影本來就在那裡,隻是直到此刻,才忽然擁有了人的輪廓。

會長死死盯著那道身影。“你是誰,是怎麼知道這裡的?”

“你不用知道我是誰。”黑衣人輕笑一聲。“也不需要知道我是怎麼來的。”

“你隻需要知道,我是來幫助你的。”

“幫助?”會長像是聽見了什麼極其荒謬的事情,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一個連身份都不敢顯露的人,憑什麼認為自己能夠幫助殘星會?”

黑衣人沒有回應他的譏諷,甚至沒有正視會長。

黑衣人將目光投向光幕中的影像,自顧自的開口。“你們相信悲鳴能夠推動生命進化,也相信鳴式擁有打開新時代的力量。”

會長眼中的冷意更甚。“你究竟想說什麼?”

黑衣人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可現在,你親眼看見了。”

“你們奉為鑰匙的存在,在另一種生命麵前,也不過是一具可以輕易被侵蝕的軀殼。”

會長的目光冷了下來,他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一種可能性,冷冷的望向黑衣人。

“今州發生的一切,與你有關。”

“當然。”黑衣人發出一陣令人不寒而栗的低笑。

會長的瞳孔微微收縮。

很快,他便重新恢複鎮定,饒有興致的看向黑衣人。“你的所作所為,毀掉了殘星會多年的布局……居然還敢出現在我的麵前?”

“我隻是讓你提前看清了真相。”黑衣人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這個真相就是:你所依賴的鳴式,並沒有你想象中那般強大。”

會長眉頭一挑。

“不過,你不必為此感到失望。”

暗紅霧氣從黑衣人的袖口向外湧出,在掌心緩慢聚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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