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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隻是少年

林楓這邊的情況,非常不樂觀。

成群的異生獸,它們用觸手纏繞住了巨人,一點點的將他往下拽。

纏上奈克瑟斯身體的觸手越來越多。

林楓明白了,它們是覺得時機成熟,準備收網了。

奈克瑟斯拽住其中幾根觸手,用力扯斷。

夜歸遠程中隊的火力也沒有停止。

槍火、箭矢與共鳴能量接連劃過雨幕,將一根又一根暗紅觸手從中截斷。

忌炎召出的青色長龍也數次衝入獸群,強行撕開圍繞巨人的包圍。

但,他們所做的一切掙紮……徒勞無功。

他們每斬斷一根觸手,異生獸潮中便會射出更多觸手,重新纏住奈克瑟斯的手腕、腰腹與雙腿。

忌炎儘力了,士兵們也儘力了。

巨人,也儘力了……

可他們終究無法阻止一切。

半空中,林楓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一點點向下拉扯。

他掙紮著,試圖飛得更高掙脫束縛,但身體已經沒有了力氣。

他,到極限了。

林楓隻能眼睜睜看著地麵越來越近。

“給我……”

林楓牙齒咬得滲出鮮血。

“鬆開啊!”

銀色光芒在奈克瑟斯武裝上一閃而逝……然後,徹底暗淡。

奈克瑟斯與地麵的距離,不足兩米。

下一瞬,所有纏繞在奈克瑟斯身軀的觸手一同用力!

轟——!

龐大身軀從空中墜落,重重砸進了地麵。

泥土、碎石衝擊被強烈的衝擊掀上半空,劇烈的震動令數十名夜歸士兵同時跌倒。

“巨人!”

“不——!”

在無數人不甘而憤怒的目光中,異生獸潮淹沒了倒下的銀色身軀。

它們沿奈克瑟斯的雙腿向上攀爬,每一步,異生獸的骨刺與利爪都會死死扣入銀色皮膚。

奈克瑟斯吃痛,抬手抓住一頭爬到他胳膊上的異生獸,將它硬生生扯下。

可異生獸仿佛永無止境。

一個被扯下去,另一個便立刻補上。

奈克瑟斯掙紮著,雙臂胡亂的揮動,有幾頭異生獸被揮飛……然後,更多的異生獸便重新爬上他的身體。

很快,連視野都被異生獸覆蓋。

在徹底被覆蓋的前一刻,林楓看了眼暗紅色的天空。

這就是,我的終局……

奈克瑟斯的左手從獸群中艱難伸出,似是想要觸碰到天空……

那隻手也被湧來的異生獸完全覆蓋。

林楓的眼前,隻剩下黑暗。

無數異生獸張開猙獰的口器,瘋狂撕咬著銀色巨人的每一寸身體。

大量銀白色光粒子如同失控的血液,從奈克瑟斯的身上噴湧而出。

奈克瑟斯的痛吼響徹荒石高地。

“它們……在吃巨人?”

一名夜歸士兵怔怔看著那座“獸山”,臉上寫滿無法置信。

“怎麼可能……”

“巨人不是能消滅它們嗎?”

沒人能夠回答。

另一個士兵忽然紅著眼睛舉起武器。

“開火!”

“把它們從巨人身上打下去!”

“是巨人替我們守住了防線!不能就這麼看著他被吃掉!”

槍聲重新響起。

先前被粒子之羽救下的年輕士兵拖著受傷的右腿,重新爬回射擊位置。

他甚至顧不上擦去臉上的血,隻是把一發又一發彈藥打向巨人身上的異生獸。

越來越多夜歸士兵重新站起。

震驚迅速變成憤怒。

憤怒又化作近乎不顧一切的攻擊。

“保持陣型!”

忌炎的聲音讓即將失控的士兵重新找回理智。

他同樣看見了巨人那隻最終被獸群吞沒的手,他也同樣憤怒。

但他必須保持冷靜。

如果所有人都在憤怒喪失理智……軍隊會頃刻間潰散。

那既救不了巨人,隻會讓犧牲繼續增加。

“第一近戰小隊,隨我組成突擊陣!”

“第二小隊守住防線,不得擅離!”

“遠程中隊繼續提供火力通道!”

忌炎看向被獸潮覆蓋的銀色身軀。

“我們的目標是巨人胸前核心。”

“在那裡撕開缺口,把他救出來!”

“明白!”

沒有人遲疑。

夜歸近戰隊伍迅速在忌炎身後結成尖銳楔形。

遠程火力向兩側延伸,為突擊隊壓出一條短暫通道。

青色氣流在忌炎周身爆發,一道龍吟穿透了獸群的尖嘯。

忌炎衝在最前方,長槍橫掃,將攔路的幾頭異生獸斬成兩段。

後方士兵擋下了試圖偷襲忌炎的異生獸,緊跟著忌炎將軍創造的道路前進。

一步。

又一步。

每前進一米,都要麵對數倍於先前的異生獸。

一根觸手擦過忌炎肩頭,在披甲上留下深深裂口。

忌炎咬著牙,繼續前進。

身後的夜歸士兵一個接一個受傷。

有人被拖出隊形,又被戰友拚命拽了回來。

有人失去武器,便撿起地上的斷刃接著戰鬥。

沒有人脫離命令,也沒有人停下腳步。

他們,要救那個已經替今州流過太多次血的戰士。

終於,青色長龍再次衝天而起。

盤踞在奈克瑟斯胸前的異生獸被狂風卷開,露出了正在急促閃爍的能量核心。

“看見巨人的能量核心了!”

“繼續前進!”

忌炎躍上奈克瑟斯倒伏在地的前臂,借力來到巨人胸前。

長槍橫掃。

四頭試圖重新撲向能量核心的異生獸被當場斬開。

可還沒等忌炎站穩,更多怪物便從巨人肩膀和腰腹方向爬來。

夜歸建立的突擊通道也在獸潮衝擊下迅速收窄。

巨人的身軀上,忌炎連續揮斬長槍,將眼前的異生獸儘數斬斷。

然而,被切開的異生獸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蠕動著恢複。

無窮無儘,又循環不止。

漸漸的,忌炎的呼吸越來越沉。

他的披甲也已經被鮮血浸透。

又一輪衝擊到來時,忌炎已經站不住了,他以長刃撐住身體,半跪在巨人胸前的核心上。

前方,數十頭異生獸踩著同類殘肢緩緩逼近。

忌炎抬起頭,笑了。

“想越過這裡……”

“先從我身上踏過去。”

異生獸同時撲出。

就在這一刻——

一道金色光芒踏入戰場。

璀璨劍光從天而降,沿奈克瑟斯的胸膛橫掃而過。

衝在最前方的異生獸被金光撕裂。

一位黑發少女落在奈克瑟斯胸前能量核心之上。

林楓幾乎已經被疼痛撕碎的意識,勉強捕捉到了那道身影。

熟悉,也令人安心。

主角來了……

“巨人!”

熾霞的聲音也從下方傳來。

赤色彈道交錯著掃過巨人右肩,將數頭正準備重新攀爬的異生獸逼退。

“我們來幫你了!”

“今州可沒有讓救命恩人一個人挨打的規矩!”

一旁,秧秧借風躍上巨人另一側肩膀,迅刀劃過,斬斷一條從背後襲向漂泊者的觸手。

“請再堅持一下。”

她看向那雙已經黯淡許多的乳白色眼睛。

“你保護了今州這麼多次。”

“這一次,換我們保護你。”

一隻形似曇花的瑩白回音生物飄至半空。

憂曇釋放出的冷光覆蓋忌炎與突擊隊傷員,治愈著他們。

白芷站在奈克瑟斯胸前較低的位置,抬頭觀察能量核心。

她嘗試讓憂曇的治療頻率與巨人的生命反應接觸。

然而,這點治療頻率,宛如石沉大海,掀不起任何波瀾。

白芷皺起眉頭。

“無法直接治療。”

白芷抬頭,看向了巨人的眼睛。

“你的數據我還沒收集完全……我請求你,活下來。”

冰霜沿奈克瑟斯左側肩甲迅速鋪開,數頭剛剛躍起的異生獸被凍在半空。

刀光一閃,冰晶連同裡麵的怪物整齊斷裂。

手持迅刀的白發女子落在巨人肩側,赤色異瞳冷靜掃過四周獸潮。

“令尹近衛,散華。”

“奉令尹之命,前來增援。”

散華將刀鋒轉向重新逼近的異生獸。

她的聲音冷靜、簡短,沒有多餘情緒。

“閣下已經護住今州多次。”

“此刻,請將這裡交給我們。”

“忌將軍。”

漂泊者揮劍逼退正前方的異生獸,側過臉看向半跪在地的年輕將軍。

“還能站起來嗎?”

忌炎以長槍支撐身體,緩慢起身。

“尚能一戰。”

熾霞換下發熱的彈匣,望著那些重新聚合的異生獸,隻覺得頭皮發麻。

“可惡,這幫怪物們也太賴皮了!”

“打碎了會長回來,砍成兩段還是能動,到底要怎麼才能殺死它們?”

“巨人可以。”白芷說道。“但他現在已經到了極限。”

漂泊者握緊手中的劍。

她抬頭看了一眼奈克瑟斯的眼睛。

巨人的眼睛忽明忽暗。

可那點光,還沒有完全熄滅。

“無論如何,我們不能退。”

漂泊者重新看向獸潮。

“至少要為他爭取恢複力氣的時間。”

“沒錯。”

忌炎站到她身側。

“我們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在這裡。

異生獸再次逼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漂泊者手中的劍亮起金色光芒,準備殊死一搏。

就在雙方即將碰撞的前一瞬間——

突然,沒有任何征兆,所有的異生獸同時停下。

數百頭異生獸像是共享著同一個意識,在完全相同的時刻凍結了動作。

距離漂泊者最近的怪物,利齒甚至已經停在劍鋒前方。

“怎麼回事?”熾霞沒有放下武器。

秧秧臉色微變,白芷也被這突然的狀況搞得發懵。

沒等眾人作出更多反應,獸潮動了。

這一次,它們沒有繼續進攻。

最前方的異生獸緩慢後退,緊接著,整片暗紅獸群如同退潮般向荒石高地的溝壑與岩層裂縫湧去。

盤踞在奈克瑟斯身上的異生獸也紛紛鬆開口器與觸手,沿巨人身體爬回地麵。

不過片刻,原本幾乎覆蓋整片戰場的獸潮便退到了遠處。

眾人都被眼前的情況搞得摸不清頭腦,仍保持著進攻的動作,不敢鬆懈。

然而,異生獸確實沒有卷土重來。

同一時間,在一處遠離戰場的山崖上。

一道披著黑色鬥篷的身影站在岩石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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