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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RNM,退錢!

與漂泊者的相遇,已經是兩天前的事情了。

這兩天,對林楓來說可是相當精彩。

一天一次生死戰。

第一天傍晚,一頭異生獸出現在外城區北側的廢棄運輸線上。

第二天深夜,又有一頭異生獸從臨時安置區附近的地層中鑽出。

它們沒有給林楓留下半點休養的時間。

更沒有因為他已經渾身是傷,便大發慈悲地少抓他兩爪子。

林楓隻能拖著尚未痊愈的身體迎戰。

每一次,巨人胸前的能量核心都是剛剛出現便開始閃爍。

每一次,林楓都必須在力量徹底耗儘以前,設法貼近異生獸,將十字射線·風暴灌入對方身體,從分子層麵阻斷它們那近乎蠻橫的再生。

第一戰重新震裂了他的右側肋骨。

第二戰裡,異生獸的前肢接連砸中奈克瑟斯雙腿,巨大的衝擊反饋回人類身體,令林楓原本就受傷的左腿徹底無法承重。

兩次都贏了。

代價是林楓現在連扶著牆都站不起來。

於是,重建到一半的林氏百貨門口,多了一把從外城區救助點借來的舊輪椅。

“林小子,你怎麼坐上輪椅了?!”

麵對鄰居熱心的詢問,林楓還能說什麼?

他隻能感慨自己命苦。

“嗬嗬。”

林楓裹緊腿上的舊棉被,臉上露出一個充滿辛酸的笑容。

“外出進貨的時候不小心掉下了懸崖,得虧半路有根樹枝把我掛住,不然你們現在看到的就不是林老板,是林老板餅了。”

街坊鄰居聽得一陣唏噓。

有人說他福大命大。

有人說他為了幾箱臨期罐頭連命都不要。

還有人認真建議他以後進貨以前先算一卦。

林楓隻能是一一應下。

至於漂泊者那邊,這兩天林楓時不時便能看見她在今州城裡四處奔波。

有時從邊庭方向回來。

有時又朝華胥研究院走去。

偶爾前腳剛在商業區出現,後腳便跟著秧秧和熾霞趕往另一條街。

林楓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不過想必這就是傳說中的走劇情。

但這跟他一個普普通通、老老實實、隻想賣點過期罐頭的老百姓又有什麼關係呢?

“林小子。”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店外傳來。

一位慈祥的老太太掀開門口的防風布,端著一隻熱氣騰騰的陶碗走了進來。

林楓習慣管她叫陳嬸,自從林楓坐上輪椅,陳嬸便隔三岔五來看望他。

每次過來,都會順手給他煮上一碗熱粥。

林楓心裡別提多感動了。

他破天荒地作出決定。

以後陳嬸再來林氏百貨買東西,全場一律五折。

……至於林楓做出這個決定時,表情有多麼掙紮多麼痛苦,就不得而知了。

“陳嬸,您來就來,怎麼又帶東西?”

林楓接過熱粥,喝了一口。

溫熱食物落進空蕩蕩的胃裡,他那張灰敗的臉總算多了一點活人的顏色。

“不帶吃的,難道看著你啃店裡的過期罐頭?”陳嬸瞪了他一眼。“你自己賣的東西什麼樣,街坊心裡都有數。”

“話不能這麼說,我店裡的商品主打一個久經考驗。”

“經過誰的考驗?”

“時間。”

陳嬸懶得聽他胡扯,轉身將靠在門邊的輪椅推了過來。

“吃完沒有?吃完我推你出去透透氣,總在這間破屋裡悶著也不是事。”

“正好,你陪嬸去一趟劇院,聽說今天劇院附近有人講忌炎將軍和彎刀之役,嬸一個人聽著也沒意思。”

“……抱歉陳嬸,我還是想在屋裡待著。”

現在的林楓,真的隻想擺爛。

兩周多一點。

十四頭異生獸!!

就是歲主來了,也經不起這一遭啊!

林楓是真燃儘了,現在他是一動都不想動。

他已經決定了,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讓他邁出這間雜貨鋪半步!

陳嬸似是早就預料到了林楓的反應,麵對林楓的拒絕,她隻是笑了一下。

“不讓你白陪,回來給你一百貝幣。”

林楓神情嚴肅地放下陶碗。

“陳嬸,這不是錢的問題。”

“主要是我仔細一想,屋裡確實太悶了。”

陳嬸:“……”

這臭小子真不要臉!

……

陳嬸替林楓重新纏緊腿上的棉被,又用一件寬大的舊外套遮住他渾身的繃帶,這才攙扶林楓坐上輪椅,推著輪椅出了門。

正午的陽光落進外城區。

林楓靠在輪椅裡,曬得昏昏欲睡。

這輪椅質地柔軟,確實坐著舒服。

他甚至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應該花點錢,把這把輪椅從救助點買下來。

這樣,以後再變身打架,真出了什麼事也不用現去救濟點借了。

這個念頭實在過於悲涼。

林楓想了一半便不願意繼續想下去。

兩人經過今州城內的一處路口時,前方恰好站著三道熟悉身影。

漂泊者、秧秧和熾霞。

此時,漂泊者與秧秧和熾霞談到了忌炎將軍。

秧秧正準備講述自己曾在劇院附近聽過的一段故事。

然後,她們便看見了坐在輪椅上的林楓。

“林老板!”

熾霞目瞪口呆。

“兩天不見,你怎麼坐上輪椅了?!”

漂泊者的目光從輪椅一路向上,最後停在林楓那張蒼白的臉上。

秧秧也怔了一下。

“前天離開時,你的腿雖然受傷,卻還沒有嚴重到無法行走……”

林楓剛想解釋,隻不過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陳嬸就已經聲淚俱下的替他回答了。

“這孩子慘啊!”

陳嬸抹了把眼淚。

“就昨天,這臭小子外出進貨,一個不小心就掉下了懸崖,得虧半路有根樹枝把他掛住了,不然可就出大事了!”

漂泊者:“……”

秧秧:“……”

熾霞臉上的震驚一點點變成古怪。

“總覺得這套說辭,有些熟悉呢。”

“咳咳。”

林楓輕咳一聲,無奈的擺手道:“沒辦法,林老板就是如此點背,這操蛋事都能讓我遇上兩次。”

“你是說,你三天內掉了兩次懸崖。”漂泊者問。

“對。”

“每次都有一根樹枝接住你。”

“沒錯。”

“兩次都沒有其他人看見。”

“是的。”

林楓麵不改色。

隻要他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嗬嗬。”漂泊者發出了無語的笑聲。

“說起來林老板,你們這是要去哪裡?”秧秧也是一臉無語,和漂泊者不同的是,他沒有選擇刨根問底,而是自然的開啟了新的話題。

“我讓這孩子陪我去劇院聽戲。”陳嬸笑道。“聽說今天講的是忌炎將軍的故事。”

秧秧愣了一下。

她原本正準備轉述的,恰好也是這個故事。

“可以帶我們一起去嗎?”

“當然可以!”陳嬸頓時高興起來,“人多熱鬨,好啊!”

秧秧轉身看向漂泊者和熾霞。

“比起由我複述,不如去聽一遍完整的說書。”

“而且,這幾天發生了很多事情。大家一直在奔波,趁此機會稍作休息也好。”

“我沒意見。”熾霞說道。

漂泊者也點了點頭。

陳嬸正準備繼續推車,漂泊者卻先一步走到輪椅後方,從她手中接過了扶手。

“我來就好了大娘,您歇一陣兒。”

“那就麻煩姑娘了。”

“不麻煩。”

漂泊者推動輪椅,帶著林楓走在最前麵,其餘人走在後麵。

熾霞很快與陳嬸聊到一起,從外城區哪家飯館分量最足,一路聊到林氏百貨究竟坑過多少街坊,氣氛異常熱烈。

至於林楓……

他是一會兒看看左邊,一會兒看看右邊,就是不敢回頭看漂泊者。

漂泊者隻覺得好笑,她微微俯身,聲音貼著他的耳側落下。

“你隻會編這一套說辭,是嗎?”

漂泊者的聲音很平靜,卻嚇得林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哎,這就是漂泊者你的不對了。”

明麵上。他依舊麵不改色。

“這怎麼能是編,我也納悶呢,你說我怎麼就這麼點背,同一件事情能連續遇到兩次?”

“昨天晚上,城外出現過一次銀色巨人。”

漂泊者繼續說道:“巨人的雙腿受了傷。”

林楓沉默半秒。

“這說明不光我倒黴,巨人也挺倒黴。”

“是嗎?”

“是啊。”

“嗬嗬。”

“嗬嗬……”

漂泊者直起身,沒有繼續話題,專心推車。

……

劇院附近比想象中冷清。

說書的場地並不在正式戲台內,而是在側院臨時支起的一座小台。

為什麼說他冷清,因為台下擺著十幾張舊木桌,真正坐了人的卻隻有兩三桌。

一名穿著長衫的說書人站在台上,看著眼前寥寥無幾的聽眾,心裡直打鼓。

他特意在告示上寫了“重評彎刀之役功過”。

不是說有爭議,來看的人才多嗎?

怎麼還是沒幾個?

漂泊者等人交了入場的貝幣,在靠近側麵的位置落座。

林楓的輪椅停在桌邊。

陳嬸點了一壺最便宜的茶。

說書人又等了一刻鐘。

眼看實在不會再有人來,他隻好拿起醒木,在桌麵重重一拍。

啪!

隨著這一聲脆響,觀眾席漸漸安靜了下來。

說書人的聲音壓低。

眾人漸漸沉浸於說書人的故事當中。

林楓聽不慣這文雅的說書,聽著聽著就要睡覺。

隻是……看著陳嬸聽著津津有味的樣子,他也不好打擾老人家的興致。

為了老人家,也為了那100貝幣,林楓決定給自己找點事做,省得犯困。

於是,林楓就自作主張的,將這文雅的說書在腦海翻譯成了大白話。

故事稱不上複雜,當時的今洲想要收複北洛野那片區域,但卻久攻不下,隻因為那裡有非常恐怖的存在,無相燹主。

它能力吊啊,夠奪取兵器中的頻率壯大自身,擁有將亡者殘響轉化為殘像的可怖能力。

換句話說就是,夜歸軍每多付出一條生命,敵人的軍勢能更強一分。

誰見到這存在,都得來一句“逆天”。

戰場就此陷入僵局。

打破了僵局的,是前任夜歸將軍哥舒臨。

那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在哥舒臨的帶領下,勝利近在眼前。

這個時候,啪!

反轉來了!

北洛野這地方有點說法,居然下起了“逆流的雨”!

將士們都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整懵逼了……這變故誰來都得懵逼。

局勢,也瞬間逆轉了。

好好的順風局,沒來由的變成逆風了,擱誰誰能忍。

哥舒臨是忍不了,直接以我殘軀化烈火,和無相燹主爆了,至今下落不明。

他在爆種前向眾軍下令,死守不退!

之後的局麵,將軍失蹤,那士兵肯定絕望,而就在這危難之際,一聲龍吟打破了這個局麵。

忌炎將軍登場了,接過煌瓏的旗幟帶著夜歸軍殺出了重圍,撤離了戰場。

經此一戰,忌炎將軍逐漸亮出鋒芒,履曆戰功,最後被角選定了新的夜歸將軍。

而哥舒臨,則因那道死守不退的命令,令夜歸付出慘重代價,被許多人視作彎刀之役失敗的罪魁禍首。

嗯??

聽到這裡,林楓覺得不對勁,也顧不上翻譯了。

台上的說書人,在此故意停頓片刻。

他環視台下,將聲音拖得又慢又沉。

“前者救萬軍於絕境,成為今州人人敬仰的青龍。”

“至於哥舒將軍……則成了瑝瓏史上罄竹難書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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