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身份暴露了?
五人沿著無音區邊緣緩慢前進。
越向外圍靠近,頭頂倒懸的天空海便越發黯淡,攀附在岩石與地表上的黑色紋路也逐漸稀疏,風聲、腳步聲與遠處零星的鳥鳴,一點點重新回到耳邊。
林楓走在隊伍中央。
漂泊者扶著他的右臂,熾霞則走在另一側,隨時準備在他倒下時接住他。
白芷的低強度治療隻是應急處理,能做的也隻有暫時收縮創麵,減輕了些許疼痛,讓林楓勉強恢複些許體力。
該存在的傷勢還存在,該有的虛弱感也還有,該抗的疼痛也得硬抗。
每走出幾十步,林楓的呼吸就會比先前更沉一分。
可他偏偏還要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你可以把一部分重量交給我。”漂泊者忽然說道。
“不用。”
林楓立即挺直腰板。
下一步落下,他的右腿猛地一軟,半個人都栽到了漂泊者身上。
漂泊者穩穩扶住他。
“……剛才那一步不算。”
“為什麼?”
“地不平。”
漂泊者低頭看了一眼腳下平整得近乎刻意的石板。
她沒有拆穿。
熾霞卻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林老板,你這嘴要是也能拿來走路,我們現在應該已經到今州了。”
“你懂什麼,我這是為了穩定隊伍士氣。”林楓有氣無力地反駁。“一個傷員都這麼樂觀,你們是不是頓時覺得無音區也沒什麼了不起?”
秧秧回頭看向他。
“並沒有。”
秧秧的聲音十分溫和。
“隻會讓人更加擔心,你會不會因為失血過多無法正確判斷自己的身體狀況。”
“……”
林楓發現,秧秧溫溫柔柔說出來的話,比熾霞的直接拆台還要傷人。
走出最後一片混亂頻率覆蓋的區域以後,幾人的終端幾乎同時傳來提示聲。
通訊恢複了。
積壓的警報、巡尉聯絡與邊庭的詢問接連彈出,熾霞手忙腳亂地關掉了幾條重疊消息。
秧秧則迅速向踏白小隊說明四人的狀況,並報出無音區的大致邊界。
【踏白小隊,夜歸軍下屬的精銳小隊。】
白芷走到稍遠的位置,接通了華胥研究院的線路。
“雲陵穀南側出現新生無音區,目前處於相對穩定的蟄伏階段。”
“形成時間、頻率強度與天空海數據已經完成初步記錄,詳細資料回城後提交。”
通訊另一端很快問起她先前提到的重傷者。
林楓豎起了耳朵。
白芷側過臉,看了他一眼。
“已經找到。”
林楓的心跳漏了半拍。
“目標為今州臨時居民,林楓。”
“意識清醒,生命體征暫時穩定,現正隨隊伍返回。”
“本人陳述傷勢來源為意外墜落……現有信息不足以證明他與山脊處發生的其他事件存在直接關係。”
最後一句話落下,林楓悄悄鬆了口氣。
果然。
凡事得講究證據。
隻要沒有證據,你說破了天,我死不承認不就完了。
“是否需要派遣醫療人員接應?”通訊另一端問道。
“建議派遣。”
林楓剛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來。
他在白芷身後拚命擺手。
白芷平靜地看著他。
“但傷員本人拒絕進一步檢查,其目前勉強保有自主行動能力。”
“準備一副普通擔架即可,不需要共鳴醫療科出動。”
林楓的動作停住。
這個結果似乎比他預想得講道理。
通訊結束以後,白芷走了回來。
“我已將你的情況告知接應人員。”
“其實擔架也沒必要……”
“是否使用,由你自行決定。”
白芷看著他灰白的麵色。
“不過,按照你目前的呼吸頻率判斷,繼續行走隻會加重胸腔損傷。”
“……白芷大人,你相信人的意誌力嗎?”
“我更相信我身為醫者的判斷。”
白芷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
林楓老老實實閉上了嘴。
……
雲陵穀外的山路上,前來接應的小型運輸車很快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林楓最終還是躺上了擔架,漂泊者和熾霞合力將他抬上了車。
“一定要躺穩了,要是從擔架上再摔下去,就是神仙來了可能也保不住你的小命了。”熾霞煞有其事的說道。
“放心。”
林楓抓緊擔架邊緣。
“我這人最惜命了!”
漂泊者看向車窗外,欣賞著沿途的景色。
建立在湖麵與山崖之間的今州城漸漸顯露出完整輪廓。
漂泊者很快被前方出現的城郭吸引了注意。
她對這座城沒有任何記憶。
可在看見它的一瞬間,一種極其短暫的熟悉感卻從意識深處掠過,快得無法抓住。
緊接著,她察覺到了一道視線。
漂泊者猛地轉頭,順著車窗向後看去。
什麼都沒有……
“漂泊者?”秧秧注意到她的動作,“怎麼了?”
漂泊者又看了片刻,最終搖了搖頭。
與此同時,高處無人能夠看見的陰影裡,一道纖細身影坐在樹枝上,晃悠著纖細的雙腿,看著行駛的車輛,唇邊浮現出一點滿足的笑意。
“找到你了…我親愛的命定之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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