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容時衍話音落下的瞬間,三生石上的裂痕驟然擴大。
他悶哼一聲,唇邊溢出血來,卻沒有鬆手。
忘川水脈隨之逆流。
原本已經低伏的萬魂被因果亂流驚動,哭嚎聲從水底一層層湧起。
長老臉色驟變,歸魂使紛紛結陣,卻連三生石外溢的一縷血光都壓不住。
“上神!忘川亂了!”
我看著容時衍。
他跪在三生石前,眉心神令明明還未散去,眼底卻翻湧著悔恨、難堪、不甘,還有一絲近乎可笑的執念。
他想證明自己不是劫。
可他越想證明,便越隻會給忘川添亂。
我走到三生石前,指尖輕輕一點。
“忘川因果,歸位。”
聲音落下,三生石劇烈一震。
血光被神力壓回石紋深處,逆流的忘川水脈也在頃刻間平息,隻餘水聲重新低伏在我腳下。
眾仙看我的眼神越發敬畏。
容時衍整個人跌跪在地,掌心血肉模糊。
他抬頭看我,眼底竟有一瞬微弱的亮。
仿佛我出手鎮壓這場亂局,便是為他而來。
我垂眸,淡淡道:“容時衍,你所謂深情,又給忘川添了一樁罪。”
他眼底那點光驟然熄滅。
我看著三生石上尚未完全愈合的裂紋。
“容時衍妄動三生石,擾亂忘川因果,罪上加罪。”
“即刻入水脈裂口,修補因果牽連處。”我語氣平靜,“未補完之前,不得離開半步。”
容時衍撐著石麵站起,身形微晃,卻仍看著我。
“我認罪,也會去補好水脈,那時,你會不會原諒我一點?”
他說得很輕,像終於抓住了一點能證明自己的機會。
我卻看也沒看他,隻轉身吩咐歸魂使:“帶他去水脈裂口。”
容時衍被帶走時,腳步很慢。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底痛意沉沉,似乎還在等我多說一句什麼。
可於我而言,他此刻該做的,不是求憐,不是表深情,而是還債。
……
水脈裂口在忘川最寒之處。
容時衍被押入裂口時,陰寒水氣瞬間撕開他的護體仙光。
他本可以設下屏障抵禦,可他沒有。
他任由水脈反噬順著傷口鑽入神魂,任由萬魂怨氣啃咬他的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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