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容時衍臉色瞬間慘白。
“劫?”
他像是聽不懂,又像是不敢聽懂。
“你說我與你之間,隻是一場劫?”
我淡淡反問:“不然呢?”
這三個字落下,三生石忽然劇烈震動。
容時衍執念太深,竟牽動了石中沉睡多年的舊念。
石麵裂開一道古老神光,忘川水脈齊齊低伏,連岸邊長老都被驚動,匆匆趕來。
一道蒼老而空茫的聲音,自三生石深處響起。
“恭迎舊主歸位。”
四周驟然死寂。
容時衍怔怔抬頭。
長老們臉色大變,下一瞬齊齊跪下,聲音顫抖:“舊主……”
我看著那道舊念,並未意外。
從歸魂鎮川陣醒來的那一刻起,我便隱約知道,自己不是新神。
忘川水脈對我的臣服,不像擇主,更像迎回。
三生石舊念緩緩浮現,聲音穿過漫長歲月。
“忘川舊主昔年為鎮水脈,以神魂入陣,幾近隕落,天道留一線生機,令舊主忘卻神位,入世曆劫。”
容時衍的瞳孔一點點收緊。
他當然聽過忘川舊主的傳說。
傳說舊主隕落後,忘川神位空懸,眾仙才會默認他是最有可能繼任之人。
可他從未想過,那位舊主不是隕落。
更從未想過,舊主就是他身邊那個被他冷落、誤解、辜負的聞歡梔。
舊念繼續道:“情劫若破,神魂歸位,忘川重開。”
容時衍聲音嘶啞:“所以,我是歡梔的情劫?”
三生石舊念看向他。
“是。容時衍,你於上神而言,不過情劫一場。”
他整個人像被這句話釘在原地。
舊念聲音無悲無喜:“你使她痛,使她怨,使她看破情愛。她因你入劫,也因你出劫。如今劫數已儘,你又憑什麼,要舊主回頭?”
容時衍唇色灰敗,像連站都站不穩。
“不……我不是劫,我是她的夫君。”
他抬頭看我,眼尾紅得厲害,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聞歡梔,我對你而言,到底算什麼?”
忘川水聲在這一刻靜了下來。
我看著他,像看一段已經渡儘的舊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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