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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容時衍想,自己連歸墟殿的神階都踏不上去。

可那個人,卻能入殿見她。

這句話被忘川水脈送到歸墟殿時,我正坐在殿中,看著來人遞上的九天玉令。

殿外長風卷過神階,玄衣仙君立在階下,眉目清俊,氣度沉穩。

他抬眸看我,眼裡滿是久別重逢後的平靜。

“多年不見,忘川之主風采如昔。”

我垂眸看著他,片刻後才想起他的名字。

玄衡。

他曾隨我鎮過忘川舊災,後來九天重開神籍,他便被召回天闕。

我淡淡道:“你倒來得快。”

玄衡一笑:“三生石殘念複蘇,九天自然有所感應,何況你歸位,我總該親自來賀。”

他奉上玉令,恭敬,卻不卑微。

這種分寸感很好。

不像容時衍。

想到這個名字時,我神色未動,隻抬手將玉令收下。

殿外忽然傳來禁製波動。

我不用看,也知道是誰來了。

容時衍果然站在歸墟殿外。

他身上還帶著水脈裂口的寒氣,衣袍被血染得深暗,臉色白得像紙。

可他還是來了,像是明知道自己進不來,卻非要親眼確認那位舊友究竟是誰。

他抬頭看著歸墟殿,目光落在玄衡身上。

那一瞬,我看見他眼底壓不住的痛色與忮忌之意。

他被禁製擋在殿外,而玄衡站在殿中。

這差別本身,已經足夠讓他難堪。

玄衡側身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這位便是容時衍?”

我“嗯”了一聲。

玄衡目光微冷:“原來如此。”

容時衍的臉色更白。

他自然聽得出那四個字裡的輕慢。

不是刻意羞辱,而是很難對一個將忘川險些拖入滅境的罪仙生出敬意。

容時衍啞聲道:“歡梔。”

我沒有應。

歸墟殿禁製驟然一震,他被神力逼得後退半步,唇角又溢出血。

我淡淡提醒:“喚本座上神。”

他指尖死死攥緊。

許久,才低聲道:“上神。”

玄衡從殿中走出,停在神階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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