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容時衍的臉色驟然白了。
我抬手,神刃落下。
下一瞬,那縷精魄被忘川水脈牽引而出。
桑寧身上那點清靈神息迅速散去,眉目間原本若有似無的靈光也徹底黯淡。
徹底變回一個普通凡魂。
精魄回到我體內時,眉心神印輕輕一燙,忘川水脈隨之安定,仿佛失落多年的舊物終於歸位。
容時衍怔怔看著桑寧。
那一刻,他眼底除了悔恨,還有一種近乎崩塌的茫然。
“不一樣了……沒了精魄,我對你竟再無半點情誼,再無往昔那種無法割舍的牽引,我從始至終愛的,真的都是歡梔……”
我看了他一眼,輕聲道:“別露出這副天塌了的樣子。”
他抬眸看我。
我道:“牽引沒了,你的罪卻還在。”
容時衍唇色儘失。
我懶得看這場遲來的悔悟。
抬袖打開輪回道,將虛弱的桑寧送入輪回:“精魄一事你也無辜,此後凡魂歸凡途,便轉世投胎去吧。”
下一瞬,桑寧的魂影徹底消失在輪回道中。
即便她入忘川後的所作所為稱不上無辜,可若不是容時衍放縱,她也不敢放肆。
何況仙凡有別,身為上神,我不會同她計較太多。
無我的靈力相護,桑寧轉世後會病弱半生,如此結局,已經足夠。
容時衍站在原地,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氣,許久才抬頭看我。
“歡梔,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會修補忘川,也會還你所有虧欠,你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歸根結底,我從未變過心,自始至終愛的都是你啊!”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他實在傲慢,至今仍看不清現實。
或者說,他不想看清現實。
也是,誰能輕易放棄一個願意為自己苦守千年忘川、三次生死與共分擔死劫的仙侶呢?
我沒了興致,漠然轉身。
“容時衍,你如今該喚本座上神,而且你連站在本座麵前,都要憑本座準許,一個戴罪之仙,有什麼資格來談機會?”
他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在身後啞聲喚我:“歡梔……”
直到我走遠,忘川霧氣重新合攏,容時衍仍站在原地。
他望著聞歡梔離開的方向,像是終於失去了所有能抓住的東西。
可偏偏,他還不肯認。
許久之後,他轉身,重新走向三生石。
既然婚契斷了,桑寧也走了,那他至少還要證明一件事。
聞歡梔曾經是真的愛過他。
他們之間,不該隻剩上神與罪仙。
而三生石深處,一道沉寂多年的殘念,隨著他的靠近,緩緩複蘇。
忘川霧色沉沉。
容時衍站在三生石前,眉心神令尚未散去,唇邊仍殘著未乾的血色。
他失去了繼任資格,失去了從前所有理所當然能站在聞歡梔身邊的身份。
可他還是不肯相信,聞歡梔對他真的沒有半分情了。
他抬手按上三生石,聲音低啞得近乎破碎。
“歡梔如今性情大變,一定是飛升成神後,七情六欲都被神性壓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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