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終於轉頭看容時衍。
那張我曾經愛了千年的臉,此刻滿是悔恨與不可置信。
可我心裡沒有半分痛快。
我笑了一聲:“你想說,你是被精魄所誤?所以才鑄下大錯,背棄了與我的情誼,又誤了忘川?”
容時衍喉結滾動,眼底閃過痛色,卻沒有否認。
我無悲無喜地看著他:“精魄牽引的是初見,但後來的每一次選擇,每一次決斷,都是你自己做的。”
三生石上的畫麵隨我聲音變幻。
浮現出他讓桑寧入住我婚床、強行抽取我靈力、為與桑寧以合巹盞共飲而擊傷我、以及因私情害忘川差點隕落的過往。
容時衍猛地閉了閉眼,像是終於承受不住。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容時衍,別把自己的薄情,推給我的一縷精魄。”
這句話落下,四周一片死寂。
長老們看他的眼神變了。
從前他們隻當容時衍為情所困,一時失了分寸。
可如今三生石將一切攤開,他們才看明白,他是貨真價實的有罪之仙!
容時衍抬頭看我,眼中浮出真正的悔意。
“不是的。”他聲音沙啞,“歡梔,我不是……”
可三生石上的每一幕都在替我回答。
他否認不了。
就在此時,輪回道忽然震動。
忘川水脈翻湧,陰風自輪回深處倒灌而來。
原本已經被送入輪回的桑寧,竟被一道魂光裹挾著吐了回來,重重跌落在忘川岸邊。
她臉色慘白,發髻散亂,第一眼便看向容時衍。
“時衍,我不是入了輪回嗎?怎麼回來了?”
容時衍下意識往前一步。
可他很快僵住。
他看見桑寧眉心那縷魂光,也看見我眼底毫無波瀾的冷意。
我抬手,忘川水脈在掌心凝成一道神刃。
桑寧驚恐地往後縮,淚水瞬間滾落。
我看著她眉心那點本該屬於我的光,淡聲道:“我的精魄和靈力,該還給我了。”
刃鋒未落,桑寧驚慌地朝容時衍喊。
“時衍,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聲音顫得厲害,像極了從前每一次被護在身後的模樣。
容時衍麵露不忍,緩緩開口。
“你身上有歡梔的一縷精魄和三成靈力,忘川不渡錯魂,輪回不納錯命,你帶著不屬於你的因果,無法輪回。”
說完,他又將三生石上顯現的往昔儘數告知桑寧。
她臉色更白了些:“所以,我不能投胎,是因為我身上有聞姑娘的東西?你與我相愛,也是因為此事?”
我漠然看著,並未開口。
桑寧怔了許久,才輕聲道:“那自然該還給聞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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