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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歸墟殿是主上和夫人的婚居,是否讓桑姑娘入住,隻能由夫人決定。”

長老話落,我還沒開口,就見桑寧扶著容時衍的手倏然收緊。

“那是你們的婚居,我進去不合適……”她看向我,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聞姑娘,若實在勉強,我還是去輪回道吧。”

話音未落,她的魂影忽然劇烈地晃了一下。

容時衍臉色微變,立即反手將她扶穩,語氣裡透著本能的緊張:“別胡說,你現在的魂體,根本受不住輪回道的陰氣。”

桑寧靠在他懷中,指尖攥著他的衣襟,再沒提離開半個字。

我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轉身走向殿門:“開殿。”

容時衍卻站在原地,皺了皺眉:“沒有別處?”

“等你找到別處,她的魂已經散了。”

我背對著他們,閉了閉眼,獨自往石階上走。

很快,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容時衍說:“聞姑娘,多謝。”

語氣裡透著客氣與生疏。

我沒有回應。

……

歸墟殿封閉了一千年。

忘川上下都認定,容時衍遲早會成為下一任忘川上神,歸墟殿也始終等著它的主人回來。

他們等他歸位,我等他回家。

我站在一側將掌心按上封印,看向容時衍:“你站在另一側,按下掌心。”

聞言,容時衍這才走到另一側。

兩道神息同時亮起,沉重的殿門卻隻沉沉震了一下。

他的記憶未歸,神力受限,根本無法喚醒歸墟殿。

隨著神力激蕩,桑寧的魂影又淡了些,發出一聲難受的悶哼。

容時衍臉色微變,立刻撤手,轉身替她穩固魂體。

我隻能獨自撐住封印。

神力毫無保留地壓下去的瞬間,我的丹田深處猛地傳來一陣撕痛。

殷紅的血順著指尖,無聲地滴在石階上。

守渡長老變了臉色,急聲驚呼:“夫人,不能再——”

“長老。”

我輕聲打斷他,咽下喉間腥甜的血氣。

桑寧看見了我手上的血。

她目光隻停了片刻,就往容時衍懷裡縮了縮,輕聲喚他:“時衍,我冷。”

容時衍的視線全在她身上,沒有發現我發顫的指尖。

我看著落在石階上的血跡,突然覺得這一千年沉得厲害,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殿門終於緩緩開啟。

千盞長明燈接連亮起,幽光照出了正殿中央懸掛的畫像。

畫中,我與容時衍並肩而立。

我含笑看著前方,他卻側著臉,目光專注而深情地隻落在我一人身上。

桑寧站在畫像下,仰頭看了很久。

“你那時看她的眼神……”

她沒有說完。

容時衍也抬頭看著畫中那個陌生的自己,沉默片刻:“和看你時一樣?”

桑寧抿住唇,半晌才輕輕應了一聲:“嗯。”

容時衍沒有說話,隻是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們就這樣旁若無人地站在我的婚居裡,拿我千年的深情,印證著他們在人間十年的恩愛。

我轉過身:“你們自便。”

旋即,我徑直進了內殿。

窗邊還擺著那局沒有下完的棋,棋盤旁刻著一行小字。

——待歡梔贏我此局,陪她看百年花開。

這是容時衍下凡前,刻下的。

身後傳來容時衍的聲音:“這是我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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