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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桑寧哭了許久,才發現岸邊還站著我。

她從容時衍懷中抬起頭,遲疑地問:“時衍,她是誰?”

容時衍身體微僵,隔了片刻才回答:“她叫聞歡梔,說是我在忘川結契的妻子。”

桑寧怔住,目光落在他腕間尚未消失的淡金色契印上。

可她沒有鬆開他的手。

“可我們在人間也拜過天地,我也是你的妻子。”

她說得認真,沒有半分挑釁。

他們在人間相識、相愛、成婚,所有經曆都是真的。

我無法指責她。

可我等候千年的婚姻,也不是假的。

就在這時,忘川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

狂暴的陰風卷起水汽,桑寧悶哼一聲,虛弱的魂體在風中劇烈閃爍,邊緣隱隱有了潰散的跡象。

“桑寧!”

容時衍臉色驟變,試圖護住她,卻毫無作用。

忘川水脈正在崩塌,桑寧的凡魂承受不住這裡的陰氣。

我壓下心口翻湧的酸澀,以渡魂之力點在她眉心,暫時穩住她的魂體。

“先回渡口。”

容時衍確認桑寧無事,對我低聲道謝,隨即將她打橫抱起。

我轉過身,獨自走向渡船。

回去的路上,桑寧一直靠在容時衍懷中。

她望著沿途陌生的河岸,沉默許久問:“夫君,你要恢複記憶嗎?”

容時衍沒有立即回答。

桑寧抬頭看著他,聲音很輕,卻很認真:“如果你想記起從前,我等你。”

容時衍低頭看了她片刻,收緊了抱著她的手臂。

“不必。”

短短兩個字,落進風裡。

我握住船槳的手驟然收緊,回頭看向他:“解開封印不會讓你忘記人間的一切,隻會讓你想起原本的身份。”

“你可以不認這段婚姻,也可以在恢複記憶以後仍然選擇桑寧。但你至少應該知道,自己曾經是誰,又答應過什麼。”

我移開視線,看向沿途崩塌的河岸。

“忘川等不了太久。”

“先安頓好桑寧。”他說,“我答應過會重新考慮歸位,不會食言。”

我沒有再勸。

渡船靠岸時,他回來的消息已經傳遍渡口。

守在附近的人紛紛圍了過來。

看見容時衍,他們眼中重新燃起希望,齊齊向他行禮。

“恭迎主上歸來。”

容時衍抱著桑寧走下渡船,沒有回應。

有人認出我,激動地迎上前。

“夫人等了整整一千年,如今終於將主上盼回來了!”

桑寧身體微僵。

容時衍察覺到她的異樣,腳步隨之停住。

千年前,是他親口告訴忘川眾人,見我如見他,要尊我為夫人。

我以為這聲稱呼,會伴隨我們直到魂滅。

可如今,容時衍當著眾人的麵,將桑寧輕輕放下,牽住她的手,將她護在身側。

“你們認錯了,如今桑寧才是我的夫人。”

容時衍話音落下,渡口一片死寂。

守渡長老緩緩直起身。

“主上失了記憶,我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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